诗烟听到夫人,心底倒有了希望,快速膝行到陆氏身边,哀哀唤道:“夫人……”
她是为夫人做事啊,夫人平日也常夸她,还赏赐她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公子在包庇霍香……
陆氏乜了一眼诗烟,状似惋惜地叹了口气,道:“目无主家,事情没弄清楚就搬弄是非,确实不可留。
杨嬷嬷,打发了她回家吧。”
“夫人!”
诗烟诧然瞠目,厉声高唤,“夫人!
奴婢冤枉!”
陆氏只觉得刺耳,烦躁地摆了摆手,示意把人带走。
直到那凄厉的哭声彻底从风华堂消失,陆氏再次看向晏行止,算补偿宽慰:“来日,我再给你派一个人去伺候吧。”
“不必了,”
几乎是陆氏一说完,晏行止就开口拒绝了,“本来就是她和飞烟两个人,如今有藿香,也不必再添了。”
紧着就拱起了手,“儿子还有事,就先告退了。”
话音一落,便转了身要走。
两步,似是没感觉到霍香跟上,他停下,斜睨去一眼,很是不耐烦问:“还跪在那儿做什么?”
霍香这才反应过来,是要带她走的意思,便欲站起来,却因为跪了太久,腿脚都麻了,费了好一番劲才撑着膝盖站起身。
晏行止就站在那儿,不催也不动。
霍香强忍着双腿针刺般的酥麻,踉踉跄跄挪到晏行止身边,又被他不满地吊了一眼,“东西,不要了?”
霍香愣了愣,恍然明悟,又慢吞吞折到陆氏跟前,小心翼翼取走那支簪子,这才跟着晏行止一瘸一拐离开。
座中的陆夫人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,一前一后,一个笔挺,一个蹒跚,心中突然浮起一股难解的怅然。
这似乎是度卿第一次忤逆她。
架着她处理诗烟,还拒绝她派遣婢女。
度卿,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***
晏府分东西两跨院,东侧为老夫人、夫人和晏行止的居所,西院则为侧室柳氏和两个庶子的寝卧之处。
晏修齐的居处名筱梦轩,里外都种着竹子。
人常说岁寒三友,松竹梅,经冬不凋,但到底冬天肃杀,不比春日生机盎然,松竹也有蔫老的势态,不如梅花暄妍热闹。
“公子都看这红梅盆栽一天了,”
明心噘了噘嘴,腰一扭就坐到了晏修齐怀里,髻上簪的流苏晃出灵俏的弧度,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晏修齐轻笑,一双手顺势搭到明心腰上,漫不经心抚弄着,像拨一柄琵琶,“当然没你好看。”
“公子哄我呢,”
明心也搂上晏修齐的脖子,如娇似嗔,“您前儿当着大家的面,跟三公子要那个扬州姑娘的事,我可听说了。”
晏修齐失笑,“玩笑而已。
老三还能真把那丫头给我?”
晏行止那光风霁月的做派,能做得出送女人的事?还是个帮过他的女人。
明心听来,只觉晏修齐是真动了心思,不过是因为三公子不松口,当即就不满地蹙起了眉毛,“二公子果然是看中了她?”
晏修齐喜欢女人,却不喜欢争风吃醋、吵闹聒噪的女人,哪怕这个女人再漂亮。
晏修齐随手就拿起一块糕点,塞进了明心的嘴里,哄道:“尝尝这个,甜甜嘴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有人来说攸宁居那边拿了个贼,已送到风华堂审问,晏行止也回来了。
晏修齐眉毛一挑,一巴掌就拍到明心屁股上,催道:“起来,看热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