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句实话,晏行止已经不在乎这些了。
谁翻出来的反正都翻出来了,他又该怎么追究她的过错?
孤掌难道可以鸣响吗?
他难道就一清二白吗?
原是他欠下的债。
晏行止只希望日子能从此太平下去。
他遇到她后好像就没碰到好事。
这点幽怨的念头漫上晏行止的眉宇。
他看到她掏出簪子还来,微有不喜地皱了皱眉,反问:“我既说给了你,你现在又还给我,算怎么回事?”
霍香一怔,自忖有失考虑,乖乖收回了手。
晏行止也无奈叹出一口气,摆了摆腕子,示意她退下。
霍香知趣告退。
门帘几近无声地合拢,晏行止的腰背也彻底松了劲,整个人向椅背仰去。
只剩下熏笼里发出零碎的木炭燃烧声,偶尔爆出一声轻细的哔剥,掸起一缕细灰,在光的轮廓里翩飞,露出底下没有火焰的明光。
远景的高几上,不知何时摆了一株俏丽的梅花盆栽,枝梢横斜,鼓着一溜暗红的骨朵。
大概过几天便会开了。
年也将近了。
晏行止望着,如是想。
***
这夜,晏行止倒难得睡了个好觉。
大概是提前下值,心头没萦着那么多事务,往日总是紧绷的精神也清爽下来。
他似乎做了梦。
一个清幽、干净的梦。
梦里,有红梅树树,片片落到细雪中,融出雪水的潺湲声。
醒来时,天光微亮,暖阁琉璃窗边的梅花盆栽枝上,竟已开出一朵。
大抵是被暖气烘得。
晏行止掀了被子起来,洗漱清楚,便如常去了翰林院。
再过几日,各级衙署封存官印,不再处理日常政务,不过留几人当值,晏行止也彻底悠闲在了家中。
攸宁居也每日照常运转,但到底少了一个人,空出不少缺。
因当初晏行止发过话,霍香不管书房外的事,攸宁居里也再没旁的二等丫鬟,飞烟便想自己一竿子揽起来。
可她本就要协调上下,再加上这些琐务,又是年底,事赶事,难免有时捉襟见肘,飞烟便有心让霍香也到上房来,接替一些。
午间晏行止休憩起来,飞烟端去盥洗之物,便趁机提了一嘴。
晏行止擦拭水渍的动作略顿了顿,便将帕子搁到了盆沿上,漫不经心道:“你安排就行。”
不知该不该说得益于那一闹,他和霍香表面的关系已经摊到明面上,人尽皆知,再避嫌已是多此一举,晏行止也彻底不以为意了,何况他本就已经可以和她和平共处,更无妨碍,又如何能净让飞烟忙上忙下。
平心而论,霍香是个勤谨的,也很有眼力见,就是有时会用到不该用的地方,便显得有些笨拙。
飞烟交代她一炷香换杯茶,她就真的等一炷香。
当初在严府给他倒酒也是,他杯子一空就凑过来蓄满。
晏行止当时其实怀疑过她是同谋,负责灌醉他。
但总体而言,她是个很会看脸色的人,晓得什么能做不能做,还算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