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游尘轻笑了一声,“那是,我估计那疯和尚也快放出来了吧。”
晏行止睨了他一眼,显然是不想提。
如此,竟然还敢说什么“都过去了”
,分明是在打诳语。
邓游尘笑得更过分了,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,好半天才收住,又问:“对了,我那画儿,怎么样了?”
这回轮到晏行止默然。
不过只一瞬,紧着流利吐出两个字:“快了。”
随行在后的霍香愕然转头,觑向晏行止。
日光将他的侧影照得轮廓分明,神情竟是纹丝不动,一切如常。
可他明明就没动笔。
还是只有两根树杈子,光秃秃、孤零零地支愣着。
到底是一家子兄弟,晏大人的骗人本事,其实一点也不输晏老二。
想想他当初和严学兴打哈哈的样子,分明很有一套。
面对挚友,也同样手到擒来,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只是不知邓公子若得知真相,该作何感想了。
邓游尘显然没发现自己又被好兄弟忽悠了,大抵因为晏行止说话本就慢条斯理,那一刹的沉默更是不足为道,欢欢喜喜就和晏行止一起去了正殿。
大雄殿里,香烟缭绕,金身佛像低眉垂目,庄严慈悲。
老主持正在佛前和一位香客说话,听到弟子禀报说晏家和邓家的人来了,便双手合了个十,告辞去接见了晏邓二人。
老主持法号慈惠,须眉都已白了,而双眼还是数十年如一日明亮。
他见到晏行止,先是觉得眼熟,再一看那鼻梁中间的痣,便忆了起来,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与慈和,“晏施主,多年不见了。”
晏行止微微垂首,行了个俗家礼,“晚辈当年于宝刹养病,多承主持照料。
这些年俗务缠身,疏于问候,是晚辈的不是。
这次,是奉祖母的命,来送手抄的佛经祈福。”
旁边的邓游尘抿唇偷笑了一下,接着恭敬地合十回礼,正色道:“晚辈也是替家母来问问,前些时候供奉的佛灯可还好。”
主持了然点头,一一答了,又邀请几人入内饮茶。
趁着他们寒暄落座的功夫,霍香悄悄凑到远山旁边,软糯糯地喊了一句:“远山大哥。”
远山看她一副做贼的样子,有点好笑,“怎么了?”
有事求他?
大家都如此熟了,何必如此?
确系有事相求的霍香望了望四周,确认无人注意,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问:“我就想问,你今天到底去办什么事了呀?”
远山一听这个,嘴角的弧度一下垮掉。
虽说公子行事,自有主张,可远山实在不能理解这次的目的。
调查二公子的房产也就罢了,还有外面的姘头?还要散播挑唆?
他跟随公子六七年,不说多么大义凛然,也是有理有据,头回掺和女人之间的争端。
公子改性了?
那几日也是天天催他进度,似是件大急事,更三令五申不可声张。
远山此时自然也不敢和霍香多说,只含糊道:“没什么。”
霍香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有点什么,便想诈他一诈。
是不是和明心有关系?
霍香刚要张嘴,里头的人已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