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香睁大了眼。
晏大人一不出去就给她安排活儿!
那副棋子是玉制的,拿放都要小心,何况清洗,必得以温水,一粒一粒擦拭,以免互相碰撞,缺了裂了。
可谓琐碎之极,耗费时间。
霍香嘴角耷了耷,乖乖照办。
书房里,晏行止扯了张绘画的纸来,摊在桌上,又磨了墨,执笔在砚池蘸过,接着在边缘刮掉多余的墨汁。
似乎淡了,又去蘸一遍,刮一遍。
周而复始。
晏行止近乎发呆地看着墨汁从笔端渗出,沿着砚壁一缕缕粘稠地流下。
他再次感觉到一种无聊,无底的无聊,就像一池子乌黑的墨,将人浸透,遮蔽。
却又虚无得什么也抓不住。
它是黑色的。
“公子。”
忽然,飞烟打起帘子进来,回禀说晏修齐派了霞珠过来送东西。
霞珠手里托着一方暗红色的礼盒,笑道:“马上就过年了,二公子叫给府里大家都送点小玩意儿。
这是江南产的紫砂壶和碧螺春,二公子说三公子应该会喜欢,特派奴婢们来送给三公子。”
晏修齐虽无心科举,从不参加,但于经营之道甚有心得。
他打从十六岁开始帮家里打理田产,一切都料理得井井有条,后面还开辟了一些别的营生,整个晏府最红火的莫过于他。
其实大家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结果,一直到现在,常传晏修齐在外经营,实则也没人真的清楚是什么,只突然有天,晏修齐给府里上下赏赐,众人才有所猜测。
此后,逢年过节犒赏合府,也成了晏修齐的惯例。
晏行止也没看,摆了摆手示意飞烟收下,淡笑道:“有劳了,还请帮我谢谢二哥。”
“三公子这说哪里话。”
霞珠谦笑,福了福身,便退了出去。
不久,外头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,大抵是大家在分东西。
晏行止去窗边几子上倒茶时便也看了一眼。
只见众人围在一个大箱子前,互相比划着。
有喜欢耳环的,有喜欢珠串的。
霞珠口里说着“大家都有”
,忽然看到什么,捧起一匹紫色的布料就小跑了出去,送到经过的霍香手里。
霞珠一脸与有荣焉地道:“这是二公子特别交代的,送给姑娘,说是衬姑娘的名字。
姑娘看看喜不喜欢?”
霍香愣了愣,因是主人家所赐,辞之不恭,只能收下,也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,只道:“二公子送的,当然都是极好的。
请帮我谢谢二公子。”
“姑娘太客气了。”
霞珠陪笑道。
“你们这儿倒热闹。”
霞珠话音未竟,一阵清爽的笑声响起,紫英穿着一身秋香色的比甲就踱了过来。
霍香见礼问:“姐姐怎么来了?”
紫英答道:“老夫人在佛前进了供奉,派我来问问三公子最近可有空,抄一份《心经》,到时候一起让人送去,求个平安。”
紫英又瞧见霍香手里的料子,摸了摸,触手生滑,笑问:“这是二公子让送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