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是问,我肯定说事在人为,”
邓游尘斜睨着他,“你来找我,不就是要这个答案吗?”
晏行止一向隐忍多思,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深思熟虑过的。
他心里早有决断,根本不是来问可不可以的,而是来问怎么办的,甚至可能只是找一个听众。
晏行止不语。
邓游尘晓得,现在说什么晏行止都铁定听不进去。
别瞧着好脾气的样子,实际是个相当固执的人。
作为好友,邓游尘只有最后一点忠告:“你可千万别做自毁前程的事。”
顿了顿,又试探性地提议:“要不然……你先纳妾?妻的事,后面再徐徐图之?”
说不定时移势易,心态就变了。
年轻人,总是喜欢冲动行事。
晏行止依旧沉默。
一时只能听见蝉鸣,聒噪又绵长。
“晏大人!”
突然,一个尖细的声音闯进厅内,禀道:“陛下急传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6章
翠玉馆,冰鉴里的冰已融化了个干净,也无人记得再添,里头的蜜瓜也一口没动,已经有些发软。
霍香撑着下巴坐在门口,远山则在外头廊下来回踱步,时不时往外探看,却一个人影没有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近近地响过两回。
远山狠狠叹出一口气,忍不住问:“你说……咱们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?怎么现在还不回来?”
霍香摇头。
她也不知道。
黄昏时,御前的小太监火急火燎来传诏晏行止,也不说什么事,至今未归,如何能让人不担心。
果真,伴君如伴虎。
突然,门口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。
两人齐齐望去,只见晏行止提着灯回来,衣冠齐整,沾着点山间的草木湿气,像卷濡润的画,神色间亦有些疲惫。
霍香连忙迎上去,“公子,你没事吧?”
晏行止摇了摇头,解释道:“是南方洪汛,陛下急诏我们议事。”
霍香松了口气,又听是洪灾,不免有些怔神。
南方多雨水,尤其是夏天,几乎每年都要来一遭,或大或小,所以他们家乡的屋子多是阁楼,就是为了涨水时,能把粮食、被褥之类的东西搬上去,以免受潮。
也幸好她娘是个大力气的女人,可以背得动她爹。
她每次就抱着被褥枕头往楼上跑,一趟一趟。
霍香还记得有一年水大得厉害,淹了半层,她还摸出来一条鲤鱼。
不晓得今年她娘一个人,有没有忙活过来。
也许已经流落街头,劳燕分飞了。
念头纷杂,皆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霍香按了下去。
她离开扬州时,就已经决定,不再管他们的事了。
她自己都顾不过来呢。
霍香脸上恢复事不关己的漠然表情——却也没有摆出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