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自然。”
宜太妃笑道。
青年颔首而去,背影孑然,在暮色中有一份萧挺。
老嬷嬷侍立在宜太妃身后,远远望着,忍不住弯腰,凑到太妃耳边,问:“这个晏度卿是什么意思?他到底是阻止娘娘回宫,还是帮娘娘回宫?”
“谁知道呢,”
宜太妃抱起手里的猫,逗了逗,“但他一定有事求我。”
晏行止作为皇帝的臣子,为皇帝出谋划策,无可厚非。
何况皇帝都已首肯,他还专门来道歉,至少存了个示好的心思。
有没有所求,又所求为何,到时候就知道了。
宜太妃又扫了一眼桌上的礼物,还有给喜儿的,叹了一句:“倒是个会做人的。”
***
晏行止回到攸宁居时,天已经彻底黑透。
霍香见他一脸疲色,一边上前为之换上常服,一边关心问:“公子还在忙赈灾的事吗?”
晏行止由着她动作,“不是,那边的水已经退了,钱粮也已陆续到位。”
直到穿好,晏行止才走到花衣架前,从换下的衣服袖子里掏出那封收了半天的信,递了出去,道:“我之前托人去你家乡打听了,你父母没事。”
霍香眼神愕顿,仿佛听到了什么空音,茫然地望着他,“什么……”
“这次扬州受灾不重,你家乡也没有大碍,”
晏行止又往前伸了伸手,“我已派人照看了他们。
这是来信。”
霍香垂眸,看见那封信,宛如一只折翼,孤零颤抖,这才犹豫地接过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辗转千里来到京城她手中,已布满褶皱,薄薄的,大抵不过两三页纸。
却仿佛千钧。
霍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她好像早就把父母、家乡,从心里剜了出去,可看到这封从故乡来的汇报书信,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否有她父母的名字,那两个土气不祥的名字,她也完全没想过打开,眼眶却开始发热。
也许有些东西,并不能靠理智、靠形式切断。
乡土,会成为人一生的记忆。
她的鞋子,是踩着那样的土地过来的。
她为何眼含泪水?
为了父母?为了家乡?
又或为自己,为再也回不去的过去。
“你若想,也可以把他们接过来。”
晏行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不要!”
霍香猛然抬头,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,“不要!”
霍香突然想到一件要命的事,“你给他们钱了吗!”
晏行止倒有些疑惑了。
霍香一看就知道给了,不然也谈不上照看了,一把攥住晏行止的手臂,厉声阻止:“你不要给他们钱……没有用的……没有用的!”
“那是你父母。”
晏行止道。
多么理所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