届时她还会备一份厚礼送唐滢心出门。
她已退让至此,再没强迫他,他还有什么不满意!
晏行止摇头,声音依旧平静:“我没有怨母亲。”
他现在还能怨谁呢?若恨旁人,便把自己也恨上吧。
晏行止扯出一个笑,宽慰道:“母亲不必担心,我只是想静静。”
这里是他过去二十多年的居所,如今却只剩下有关她的记忆,化为无间业火,入梦焚身。
他再在攸宁居住下去,要么疯掉,要么也变成一颗舍利。
陆氏张了张嘴,知道劝亦无用,转而问:“你从此以后……都不回来了吗?”
也要像死了一般吗?
“怎会,”
晏行止道,“得了空便会回来的。”
说话间,流云从门外探头进来,显然是有话要说,却不敢插嘴。
晏行止顺势转过头去问他:“都搬完了?”
流云点头,“都已经装车完毕。
公子可还有旁的吩咐?”
“还有这么多东西呢?”
陆氏指着房中各处。
晏行止道:“新宅屋舍狭小,只带些必要之物便好。
若有短缺,再回来取便是,反正也不远。”
“那人呢?”
陆氏紧追不舍,“总要带一两个过去。
你总不能一个人在那里,连个烧水做饭的人都没有。
你现在本来就身体不好。”
“流云会随我去。”
“这怎么够……”
“我以往离京公干,身边也不过一二人,并没有哪里不便。
母亲放心罢。”
晏行止打断道。
“度卿……”
晏行止不再言语,紧着向陆氏微微一礼,拿起手边的画,便和随云一同出了门。
陆氏望着他的背影,肩胛骨透过衣料,支楞出两道清晰的轮廓,走进三月温寒的春光里。
黄狗见机咬住了他的衣摆,他停下,低头看了看,像是纠结了一下,最后还是决定带走。
自此,陆氏一日三叹,见到晏维更加没好气,怨道:“度卿这一日日地住在外头,像什么样子?你也管管他、劝劝他啊!”
晏维本在喝茶,闻言只是冷笑一声,啪一声搁下了茶盏,“现在谁还管得了他?他不呛我,我都要烧高香了。
哪天我进棺材,必是被这个孽子气得。”
陆氏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,瞪了他一眼,拂袖而去。
可怜天下父母心。
陆氏到底放心不下,便让飞烟去送些滋补的药材和厚实的衣服,顺便留下照顾晏行止。
他身边如今只有流云一个大男人,张婶一个粗使婆子,笨手笨脚的,哪里照顾得周全。
飞烟去了半日,回来时手里还提着那些东西,只道晏行止让她好好管着攸宁居,不必去他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