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晏行止那句“有空回来”
,也成了空谈。
哪怕是过节,传话他回来用饭,他总在衙门值宿,只让人送了礼。
衙门里不能没人,节假安排留值是情理之中,可怎么每次都安排到他身上?分明是他自己寻理不回来。
转眼又到中秋。
晏修齐前段时间去外头看货,半道上遇到山洪,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。
一时之间,偌大一个团圆桌连着空了两个座,再没了那插科打诨的声音,竟觉得这家里冷清得有些过分。
热气也聚不拢,有什么要散了的感觉。
老夫人长吁短叹了一会儿,看着满桌的菜和旁边的空座,早早便觉得没了趣味,起身道:“我年纪大了,坐不住了,你们慢慢吃吧。”
说着,便伸手,示意紫英搀扶。
“咱们来打马吊吧?”
陆氏定定望着残羹冷炙,忽然开口,“大过节的,难得聚在一处,也逗逗趣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都愣了愣。
往岁逢年过节,饭后总是陆氏最先说要走,也从不碰马吊这种东西。
这在她眼中是玩物丧志的下品,她是不屑的。
如今却主动提出来要玩。
老大媳妇曹瑞云第一个回过神来。
她原是老夫人选的孙媳妇,是个心思剔透的人,也爱热闹,当即笑着拍手应和道:“那敢情好呢!
老夫人陪陪咱们吧。”
老夫人失笑,“我这年纪,只怕牌上的字都看不清了。”
曹瑞云指着旁边的紫英和晏静晗,“那就让小妹和紫英坐您旁边。
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。
老夫人怕甚?莫不是不愿意将福气匀给咱们这些小辈?”
老夫人于是哈哈大笑起来,和她们围着一张方桌坐下。
曹瑞云也很有做晚辈的自觉,不动声色地给陆氏和老夫人喂牌。
碰到两位夫人赢牌,她便大叹自己今日手气不好。
陆氏也笑,闲话家常般道:“瑞云,你平常要是有空,就随我学学管家。
有些事,也该慢慢交到你手上了。
我到底年纪上来了,心力不比从前,有时候查账查得眼睛都花了。”
曹瑞云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显,笑嘻嘻地道:“母亲这说哪里话?老夫人都还这般精神矍铄呢,您怎么倚老卖老起来了?”
几人便都笑了起来,也又了几分佳节的喜庆。
牌局一直到夤夜才散。
曹瑞云送二位长辈各自回了院子,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乔松院,沐浴更衣。
他们男人插不进女人的牌局,早早就回来了。
晏和昶早整理清楚,坐在榻边,看妻子在妆奁前散发,乌溜溜地倾泻下来,微微怪道:“你也是。
老夫人什么年纪了。
她们难得玩,玩上头了,你个做晚辈的,也不晓得劝一劝,倒跟着玩到这时候。
明日老夫人若是腰酸背痛起不来床,看你怎么办。”
曹瑞云回头白了一眼,“你真是个憨货。”
她取下最后一支簪子,依依挨过去坐下,低声道:“夫人平日里虽不说,到底对你和二弟有些微词,所以从不愿意多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