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行止兀自低头收捡,看见摊开的《白蛇传》,目光在插图上停了一瞬,没说什么,只是伸出手,将书页合拢,道:“吃过了,在外面吃的。
你睡吧。”
霍香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“眯了一会儿,这会儿醒了,倒不困了。”
晏行止抬眸,“怨我?”
她那般趴着,不用半刻,也要手脚麻冷,严重的还可能感染风寒。
霍香轻笑,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晏行止见她还有心情打趣,是真的精神好,缓缓行了过去,在床沿坐下,问:“我听流云说,母亲白日来过?”
霍香仰躺着看他。
从这个角度看,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霍香点了点头。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?”
晏行止问。
“没什么,只是劝你回去。”
霍香漫不经心道,想起白天答应陆氏的,只是这么一句劝说,确实有些敷衍。
晏行止默了一瞬,反问:“你要回去吗?”
霍香轻嗤,嗓音里带着几分将睡未睡的慵懒:“大人,你这么问可不好。
我若说要,便是你迁就我。
我若说不要,便成了离间母子的奸佞,里外不是人。
你自己要就要,不要就不要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波横了他一眼,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嗔意,“也不要跟我打哑迷、讲故事。
我读书少,可参不透。”
“这不是参得挺透的吗?”
晏行止嘀咕。
他只是问一句,她猜度这么多。
晏行止又哪里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,是不想挪动,他也不想总被管着,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:“在这儿也挺好。
你若是觉得不方便,便让双儿或者飞烟过来照顾你吧,或者要个新丫头?”
“我一向是一个人,哪就要人伺候了,”
霍香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,腰肢在被褥下微微一拧,带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,“倒是大人,你真该添一扇屏风了。
旁人进来,一眼就看到床榻,要说你不像话了。”
以往只有晏行止一个人住,也没什么客人来访,自然没那么讲究。
如今好歹添了个人,一切私密都敞在明处,毫无遮挡,引人侧目。
“改日同你一起去看吧。
你看你喜欢什么。”
晏行止点头应承,站起来,解开外袍,随手搭在衣架子上。
那上面本就层层叠叠堆着两个人的衣裳,他这一搭,又添了一层。
霍香犹豫了一下,又道:“还有另一件想请大人帮忙。”
“什么?”
晏行止回过头。
“帮我写两个斗大的字,”
霍香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方框,“义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