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一剑刺穿胸膛,木惊竹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,神志不清地重复念着“为什么”。
“易东篱在哪。”虞生问道。
这一句话,终于让神神叨叨的鬼王有了反应。
他僵着抬起头,肌肉丝毫不柔软,像是硬生生掰直了骨头而将脖子竖起的。
“她……她她她……她就在,那儿啊……”
青白发紫的食指指向大殿门口,虞生顺而望去,随后便见一个人——不,半个人,从腰部被截断的人,拖着条铺陈丝带般的血痕,用指头抠着地面,挪动身子一点一点爬向了他们。
她的手指也被粗粝的地面给磨破了啊,血却没流多少,是血量不足了吧。
她的颅顶,她的额头,劈着一道斜切的裂纹,那裂纹边缘还不规则地渗着已干涸的血。
“……”
虞生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额头青筋暴起,眼中红血丝铺张。
“嘿嘿,嘿嘿嘿……”木惊竹突然笑了起来,像个精神分裂症。
“好美,好美好美好美好美……如此肮脏的存在,却又如此美丽……啊~太美好了,那个世界,那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啊~”
“望舒”岿然不动插在他的胸口,但那极寒之意却无法侵入他的肉体。
虞生伸手想去拔剑,却忽听“铮”的一声,不见莺啼娇快语,只闻杜鹃哀泣血。
古琴之声,带着穿心刺骨的哀凄。
虞生用一根触腕缠住“望舒”,接着借力在空中翻了一个身,躲过了那道弦音。
影江南。
她侧目而视,看那昔日冰山玉美人如今一身死气,只抱着怀中杜宇琴,纤纤玉指,落花碎玉,美,却似乌鸟嘲哳。
虞美人亦不收虞生眼神影响,她眼珠浑然,甚至不转,只有脑袋带动着视线才会偏移。
虞生抬手,却又放下。
笑花潭已经用灵力高度控制了她,应当是在她幼时就已开始操控了,导致他的力量彻底与她的血脉混为一体,无法剥离,即便他死,这力量仍在。
那就只能杀了。
躲开琴音攻击,虞生飞速与女子逼近。
而当她与影江南面对面时,意识却倏忽一震。
那双死物的眼睛,动了动。
“杀……”
薄唇轻启,鬼气森然,俄而沉抑的空气,令虞生头皮发麻。
恨,怨,悲。
目光落在身上,却似风流穿透。
她看见了谁?影江南看见了谁?
虞生回头,见那原本已肝脑涂地的笑花潭竟是复又站起了身,头颅也开始缓慢复原,从下颚,到嘴,到鼻子,到眼……
“你以为只有你能拥有‘明鉴’的力量吗?哈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笑花潭用指甲扣着自己脸部的血肉,刚复原的脸上又留下一道道血痕,“哈哈哈,我可是……我可是主角啊!我是天选!天选之人!我会赢的,我会赢!重生的我比任何人都要强……活了两辈子的我比任何都!要!强!”
他突然又发出痛苦的嚎叫:“虞生,虞生!你算什么东西?你凭什么拥有此等力量?你配吗?你配吗?你这个小偷……窃贼……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!杀了你……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!!!”
“明鉴”的力量?活了两辈子?
虞生看着那疯疯癫癫的男子思索着。
难道是他上一世获得的“明鉴”的力量?那他会将这力量储存在哪儿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