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是阿听吗?
江茵不知道青年此刻的情况,但他既然躲在这里,应当是不想让她看到。
或许是妖力诅咒又发作了,亦或者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?
不管哪种,江茵都不敢贸然打扰,她放轻脚步上楼。
二楼依旧没人,滴答的声音还在头顶,那些密道机关江茵没看到,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建,前三层都空空荡荡,唯有四角放着烛火。
直到第四层,从屋顶坠下层层叠叠的纱幔,昏暗的烛光映照出白纱中心的人影。
江茵看到,那人影的头顶和身后,隐隐约约,有异物在晃动。
第29章
江茵可以确定,那人影就是阿听。
暗房深在水下,长年累月不见天日,空气潮湿阴冷,嗅在鼻腔间像是被灌进了池底腥闷的淤泥。
这种环境下,独属于青年身上的清冽香气就像拨开淤泥的暖阳,无法忽略。
但大抵是她身上的气味也传到了青年鼻息间,他头顶的异物轻动,身后有什么东西急速朝着江茵掠来。
自房顶垂落的纱幔被它搅乱,一同落在江茵身上。
下一瞬,江茵腰上一紧,整个人都被卷起,硬生生拉到青年面前。
过程中,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绞碎,湿冷的空气附着在皮肤上,她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已经扑进青年怀里。
白纱铺天盖地的往下掉,不知道是不是缠上了她的腿,微暖的柔软卷着她的双腿,力道却强硬的朝两侧拉扯,迫使她不得不往下坐。
这些全在转眼之间发生,江茵只觉得一个眨眼世界就天翻地覆,她甚至已经感到被冰冷挤迫的不适。
泣音不受控制溢出喉咙。
“呜……”
楚南辞找回一丝理智,忍着翻涌的气血将她向上抱离,随手扯过一条纱幔将她裹起推到一旁。
“走。”
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,紧跟着施咒封印失控的狐尾,顾不上处理其他东西。
等江茵好不容易从白纱里钻出个脑袋,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愣住。
数不尽的白纱落了整整一地,青年头顶连带着半张脸都被遮盖大半,薄唇抿成一条线,脖颈上青筋暴起,一路蔓延到胸口,坚实冷白的薄肌剧烈起伏,再往下,小腹上有条轻纱,薄薄一层,掩不住下面块状分明的肌肉。
两条漂亮的人鱼线自轻薄的云纱下延伸而出,终点是满目雪白中不同的色彩。
一条熟悉的,靛蓝色的手帕,上面有被水迹晕染出的深色。
是她早上拿来擦拭的手帕,后来找不见去了哪,没想到又回到了他手上。
……甚至不止是手上。
此刻帕子被高高顶起,颜色愈发的深。
帕子下面是这空荡的楼层里唯一的支撑,猩红古木上盘根错节,像是环绕着条条巨龙,浮雕般的特性看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,将盯着它看的江茵撕咬成碎片,吞吃入腹。
江茵喉咙滚动,咽了咽泛滥的口水。
“……阿听?”
她伸出手,想替他将头上的白纱摘下来,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他呼吸急喘:“阿茵,离开这里。”
他显然快抑制不住自己,说着让江茵离开,可攥着江茵的手却极其用力,箍紧着她,似是怕一松开,她就真的跑了。
江茵手腕被攥的发疼,但此刻她根本不在乎这点疼痛。
青年攥着她的手鲜血淋漓,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,掉在地上,空荡的楼层里回响着滴答声。
她刚才听到的竟是他流血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