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。”苏鸣柯轻哼一声,目光再次扫过大殿众人,将那些显而易见的心虚尽收眼底。
她的视线在某一处停了停——那个位置空无一人。
她重新将大殿各个角落看了个遍,始终没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,眉头不由微微蹙起。
今日早朝并无什么特别的大事,唯一要紧的便是几日后的祭祀。
转眼便到了祭祀之日。
寅时未至,武帝便带着宫妃、皇族子弟及大小官员,浩浩荡荡往皇觉寺而去。
苏鸣柯无论是身为丞相还是驸马,都推拒不得,只能随行。
她与骆应玉同乘一辆车,今日被叫醒的时辰远比平日上朝还要早许多,加之昨夜祭祀安排的细节颇多,她几乎一夜未睡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脑子也还处于半休眠状态。
哪里顾得上身在何处、与谁同乘,待登上马车后整个人便往软榻上一躺,裹着厚实柔软的小毯,坦然睡了过去。
这一睡,便睡到了皇觉寺。
太子那边已经着人来请,眼下正候在外面候着。
苏鸣柯从软榻上坐直身子,任由秋宁重新替她梳妆,神情呆滞地望着车壁出神。直到秋宁轻声说了句“好了“,她才回过神来。
踏出马车的一瞬间,山风迎面扑来,带着山巅未化的寒凉,瞬间将残存的睡意吹得干干净净。
她立在阶下,望着山门上方“皇觉寺“三个苍劲大字,深呼了一口气,再抬眼时,眸中已不见半分倦懒。
皇觉寺依山而建,祭坛设在寺后一处开阔的平台之上,四面古柏参天,枝叶间尚挂着细碎的冰晶,在火光里泛着冷意。
祭坛早已布置停当,黄绸铺地,香炉鼎立,四周在火光映射下,供器隐隐生辉。
苏鸣柯整了整衣冠,抬步走上祭坛。
她今日在丞相服制外罩了一件深青祭服,袖口与衣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。她行至祭坛东侧站定,目视前方,目光沉静而凛然。
祭典由太子骆应璋主祭,但诸般细节则皆由苏鸣柯从旁协助。
她抬手示意,礼官便引着司仪鱼贯而出,分列祭坛两侧。
祭坛正中央的青铜大鼎里,火舌燃起袅袅青烟,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,带着一股沉静肃穆的气息。
沉肃的气息随着火光一同弥散开来。
“祭品——奉上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有力,在空旷的平台上稳稳荡开。
玉帛、牺牲、酒醴逐一奉至祭坛前方,分毫不乱。紧接着编钟与石磬依次奏响,沉厚的乐声穿透未亮的夜色,在山谷间回荡。
武帝步履稳健地登上祭坛,玄色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暖光中隐隐流动。
苏鸣柯退后半步,让出主位,立于左下首,与太子分列两侧。武帝接过祝文展开,浑厚的声音庄重响起,一字一句在山风中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