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来工作以后,在看展时偶遇过两次雷珺,还是亲亲热热拉她的手,问她忙不忙,怎么老不出门,是不是总要加班,又叫她常来家坐。
纪静宜都勉强撑着笑,走出美术馆,回想起最后一次和几个同学,在雷家给谦明过生日的情形,像上辈子发生的事儿一样。
她扭过头,望着车窗外的人流,时间快得跟撕日历似的,扯着扯着,就剩个空壳了。
纪静宜的手肘架在窗边,一时伤春悲秋起来,都不知道这些年忙了什么,仿佛什么都没留下,光长岁数了。
她转了转脖子,余光瞥见专心开车的王不逾。
喔,还嫁了个除了一张脸,哪儿都不顺眼的老公。
想到这里,纪静宜又被气得翻了一下眼皮。
到家后,一进门,pearl就噔噔跑出来,小短腿颠得发颤。
纪静宜在换鞋,注意到一团松软的白影时,一颗圆脑袋已经拱上来。
她蹲下去,摸了摸它的头:“想不想妈妈呀?”
pearl不吵不叫,顺势蹭她的掌心,纪静宜笑得更欢了,没提防旁边的男人,站着不动很久了。
王不逾清了下嗓子,提醒她。
“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不好。”
纪静宜抬头瞪他,最烦事事儿的了。
他沉下口气,语气也不算太好:“你的狗,坐在我的拖鞋上。”
纪静宜把pearl抱在怀里,起身。
她看也没看他,嘴里嘀咕着:“走走走,我们走,耽误王总换鞋了知不知道?你真不懂事啊,在集团,这可是要游街示众的大罪呢。”
王不逾:“……”
胸前更堵得慌了。
纪静宜坐在客厅,陪pearl玩了很久。
直到厨房传来不小的声响,像在剁东西。
她放下小狗,拆了条多春鱼给它啃:“你吃着啊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纪静宜穿过餐厅,站在门口瞧。
厨房本身挺大,但王不逾往那儿一站,显得处处不够用。
他脱了那件深色夹克,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,动作利落地把排骨过了水,又开始切姜片,纪静宜脚步轻,倚在门边看了半天,他也没发觉。
顶灯是暖黄色的,照在王不逾的背上,把腰上起的一两道褶,照得一清二楚。
锅里的酱汁咕嘟冒小泡,甜香混着油味漫开来,王不逾低头,用勺子舀起一点,尝了一下咸淡,又随手搁在案台上,转身去够橱柜边的调料。
他做什么事都很专注,站在灶台边还是守着书桌,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,但就莫名其妙让人安心。
像被风吹着了,她心里漾开了道细而浅的涟漪。
纪静宜猛地站直了,左右看,窗户都关着的。
“在找什么?”
王不逾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,正撞见她发怔。
纪静宜被这突然对视上的一眼,弄得心砰砰跳。
她一慌,假装看自己的指甲,嘴硬:“没有啊,就是你尝味道的姿势吧,有点难看。”
习惯了她各式各样的小性子。
王不逾哦了声,也许还在生刚才进门的气。
他若无其事地问:“你吃红烧排骨的吧?”
“吃,”
纪静宜这才走进去,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?”
王不逾反问了句:“你,帮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