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她一跳。
心里立刻又有声音问,不然,你要他将你视为异性,标准的、成熟的女人,已经这么渴望和他亲近吗?
纪静宜点头:“是世交,他比我大不少。”
“唉,那就好,大一点会疼人呢。”
阿姨笑眯眯的,也不知道自己操哪门子心,静静上有得力的父母,中间又有厉害舅舅,怎么样都不会嫁错的,她说:“你快进去吧,我先回家了,晚了赶不上公交车子。”
她站在台阶上:“您慢走啊。”
入冬了,纪静宜从浴室出来,水从脖子上流下去,一路凉得她打哆嗦。
镜台亮着冷色灯,把她的脸照得发软发白,纪静宜对着镜子上妆,粉扑轻拍在颧骨上,扫开一片单薄的红晕。
化完了,走到衣帽间,浴袍褪到脚边,纪静宜在镜前晃了一下,又拿起裙子穿好。
墨绿色的斜襟真丝长裙,从下往上套,面料贴着大腿、小腹到胸口,一路上去,严丝合缝,花瓣一样把她的身体捧住。
出门之前,纪静宜拿了条羊绒披肩。
司机早就到了,开了车门,在等她上去。
车子拐进使馆区后头,一条极静的街。
沿路停着的车,纪静宜认识大半,黑不溜停成一排。
她熟门熟路,推开一堵青砖墙上嵌着的窄门。
雕花木门十分厚重,枣红色,铜环擦得亮,是从旁边老宅的后门拆下来的。
当时装修,还是纪静宜出的主意。
开门的是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。
看见她,微一躬身,恭敬地伸出手,往里让。
走进去,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,夹着些檀香味。
廊道尽头,帘子一掀,世界陡然宽敞,活色生香起来。
里面是个极大的空间,挑高屋顶,原先是旧式的大厅,梁柱都在,依稀能辨出当年描金的痕迹。
正中的舞池里,男男女女贴得很近,身体随节奏晃,衣料在灯下深浅变化,泛着各色的光。
纪静宜被引到靠里的一处卡座。
她把包一扔,卫向莹接住了:“怎么才来啊,错过了最精彩的一段。”
“哪一段啊?”
纪静宜挨着她坐下,“谁和谁又背着咱们好上了?”
“不是好上了,是分了,”
卫向莹眉飞色舞地说,“就菱子,刚跟这儿诉了一通苦,现在走了。”
“她跟她男朋友感情不是挺好的?”
侍应生端来杯水,杯口卡着柠檬片,纪静宜喝了一口,她说:“上次下雨来接她,地上积了一汪水,还背她出胡同呢。”
卫向莹吩咐道:“她不是来喝水的,给上杯我这一样的。”
服务生走后,她朝纪静宜讲清了经过。
说是菱子前天坐男友的车,在副驾上找出一管女士唇膏,随口问了句谁的,她男朋友磊落地答了,是他表姐上次落下的,并当面打给了他这位表姐,表姐惊喜地表示,原来在你的车上啊,我到处找都找不到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纪静宜问。
卫向莹凑到她耳边:“问题是,菱子回家才记起来,唇膏是她自己的。”
纪静宜:“……”
卫向莹啧啧两声:“看不出吧,老实巴交的人也来这一套。”
“那他表姐配合他,也不是一两次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