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静静,”
靳斌站定,又叫了遍,“静静。”
“谁啊?”
纪静宜停下来,左右张望了好几遍,生疏又惊讶的口气,“这位先生,您是在叫我吗?”
“不叫你叫谁?”
靳斌被小丫头招得想笑,“都二十五六的人了,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,为了一点子小事,就对舅舅不理不睬的。”
“一点子小事?”
纪静宜拔高音量,圈子也兜不下去了,直接切入正题,“你是财大气粗哇,管一千万叫小事!
?”
“你等会儿,”
靳斌着急忙慌地打断,伸手指她,“你说多少?你姥爷拢共留了六百,给你们姐俩儿陪嫁的,什么时候变成一千了?别欺负你舅记性不好,瞎讲一气啊。”
纪静宜拿出手来,抱臂:“噢,你承认姥爷给我留钱了,那还不快点拿出来!”
“拿,钱一分不少,会到你卡上的。”
靳斌走近了几步,说:“你妈正给你筹备婚礼,连宁城老家的亲戚都去电话了,舅舅要再捂着不给,还想坐上主桌喝上喜酒?哦,我不怕被你打出去的啊。”
这还差不多。
纪静宜把手放下来,亲热地挽上他:“老家人不是都没了吗?”
“胡说,”
靳斌唬起脸训她,“你三舅他们还守着宅子呢,怎么就没了?”
也不能怪纪静宜,她从小养在爷爷家,压根没回过几次宁城,即便想娘舅了,也是去姥姥在京中的四合院。
日常靳雯兄妹俩坐一块儿,每次讲起老家,说不了两句幼年景象,就开始唏嘘谁又过世了,托人捎去了丧礼。
以至于她对那座城市的印象,总笼罩着淡淡的伤逝阴霾。
不放心她的嘴,靳斌又特地交代:“你这话可别在你姥姥面前讲啊,老人家听不得人丁不旺的话,心里要不自在的。”
“噢。”
纪静宜悄默声地撅起了唇。
瞧着她心事重重的,靳斌打量了会儿,问:“怎么了?打哪儿受了委屈?这么一副样子。”
又看静宜是朝这儿来的,心里更打鼓,别是刚新婚就跟姑爷不睦。
虽说这小王,他妹夫考察了多年,品性端直,为人正派,但在外的口碑是另一码事,他毕竟年轻,协理家庭未必应手,何况男人一看重利禄前程,就难免让妻子挨冷落。
纪静宜笑说:“谁敢给我委屈受,就是天冷了,打不起精神。”
“那还不回家休息?”
靳斌问。
她拢了下外套,不敢说去胡混:“回啊,我取点东西就回。”
靳斌点头:“那我先走了,你好好儿的啊。”
即便不常有人住,雇的保洁阿姨还是每日打扫。
纪静宜进去时,遇到她收工出门,问了个好。
阿姨很久没看过她了:“静静,你结婚也不告诉一声,还是靳总跟我说的。”
“是啊,阿姨,”
纪静宜笑说,“我搬得太急了。”
“是什么样的人家?”
照看了这么久,阿姨早把她当女儿一样,不免多问几句,“男方知道根底吗?对你怎么样啊?”
王不逾对她很一般,以不作不闹为基准,完全敷衍了事,只要能安抚住她就行,拿她当个小孩儿,一边管教一边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