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鸢同王琢玉寒暄片刻,便有人来寻他了,她朝他挥手告别,回府路上遇见了云溪。
一见面她便忍不住问:“钱给他们了吗?”
云溪无言盯了她许久,才扯出淡笑道:“给了。”
苏鸢点点头,问:“你现在有空吗?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云溪轻应声,苏鸢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去了醉云楼,醉云楼已经换了新的账房,她进去点菜,几个小子惊喜地嚷着:“苏鸢姐。”
随后看着云溪唤:“云大哥。”
云溪淡然一笑,两人寻了个靠边的位置静静坐下,祥和宁静地吃了晚饭。
傍晚,苏鸢去买了些祭品给小郎上坟,等两人回去已经有些晚了。
云溪问:“明日李家斩首,你要去看吗?”
苏鸢摇头:“我便不去了。”
云溪应声,见她回屋歇下后,去了王家人现在居所。
郎枝对他有恩,所以王雪兰,他不杀,但王家其余人想要他这条命,他既没死,报仇自然天经地义。
暗夜中,云溪舔着干涸的唇瓣,腥甜的液体在口中弥漫,他嗅着空气中浓重的腥气,心情大好,竟然有一种难掩的快感。
他轻轻用绢帕将短刀的血迹擦干净,随后踏着夜色回家。
一个锦衣玉食即将流放的家族,害怕吃苦受辱畏罪自杀,这个理由很合理吧。
腥风弥漫,云溪一脚踏入黑暗,在这夜色之中越陷越深,直到看不清那一抹白影。
翌日,听着行刑钟声时,苏鸢还有恍惚。
她恨李县令,在他不分青红皂白抓走云溪定罪的时候,在他为李吴德撑腰的时候,在他各种不公平不正义徇私枉法的时候。
如今人死了,她竟觉得心情有些复杂。
既觉轻松,又觉难过。
云溪回来时,她忍不住拉着云溪说了好大一堆话,云溪含笑听下来,都是劝他,若是他日做官,一定要努力做个好官。
云溪听得失笑,但见她认真模样,乖乖点着头。
王琢玉已死,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已拔去。
他轻轻握着正喋喋不休的苏鸢的手,同她十指轻扣。
“日后成家,你便在旁日日鞭策我可好?”
苏鸢愣了会儿,点头道:“好。”
处理完苍无县的事情返京,路上云溪轻轻同她咬着耳朵。
“郎枝大哥和王雪兰我偷偷送他们走了。”
苏鸢压低着声音惊喜道:“真的?”
云溪勾唇道:“自然”
苏鸢捧着他的脸颊轻碰一口,眉眼弯弯:“太好了。”
这是苏鸢头一次主动对他如此亲昵,云溪僵了一瞬,随后看着她的笑眼扯着唇笑。
阿鸢,虽然你轻佻浪荡,欺骗了我,但我仍然爱你。
那我的放浪形骸,不得已而为之,你又可否全盘接受呢。
你我皆残缺,你我皆举目无亲,你我皆为互相依靠,你我本就天生一对。
马车在官道上飞驰,苍无这场雪已下到了尽头,出了苍无,苏鸢远远看见几棵梨树满头花苞,只待一场春风过境。
苏鸢靠在云溪肩头,风轻拂乱她的发丝,云溪突然把她撩起来的帘子给放下来,见她扭过头看他,他道:“外面冷,你别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