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弯月被云翳笼罩,偶尔挣扎着漏出一丝光亮。
有人在树林间悄无声息地穿梭。
他们身着统一的墨色劲装,与黑夜很好地融合在一起,只有偶尔带起的风拂过草叶时,才能捕捉到他们的轨迹。
可也叫人怀疑是鸟兽。
山林间,树梢上,偶有鸟鸣。
伴随着一声利箭破风的呼啸,百鸟惊起,扑簌着翅膀逃离。
利箭没入胸膛,不消一息,一条狂徒之命就此归于虚无,尚来不及告警。
百鸟俯瞰,这才惊觉那群人已成包围之势,居中的山寨已是他们囊中之物。
“归降者,留活口;顽抗者,杀。”
谢定尧低低说了声,率先抽出利刃,带头杀进山寨。
士气大涨,厮杀、怒吼、混战声此起彼伏,铁器纷纷铮鸣。
血腥气混浊着春日新生的泥土气息,在山林间润物细无声。
不出两个时辰,混乱就已结束。
这一切,出人意料的、又预料之中的顺利。
谢定尧在倒地无息之人的衣摆上抹去大刀上的血迹,让其干净利落地归鞘。
“头儿,清点好了。”穆白脸上带着几点血迹,严肃道,“共七十八人,活口五十八。”
至于其中残了多少,就不必说了。
谢定尧张口:“带过来,就地审。”
“是!”穆白转身欲走,突然想到什么,停下脚步,“头儿,县尉还在山脚下等着,要不要请他上来?”
不然拿到的供状恐怕不被认可。
谢定尧冷言:“叫人去请。”
等待间隙,火把一一燃起,将尸体和残兵败将团团围起,照亮他们的面孔。
谢定尧缓步从他们面前走过。
匪者七十八人,老弱妇孺占一半。
还是来迟了。
谢定尧脸色铁青。
巡检司刚刚开启,土兵也还在招募中、亟待训练,他并无可用之人,而有人可用的县里……僵化、拖沓。
县尉坐着二人抬轿子姗姗来迟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慎重和厉色。
他抬步下轿:“本官来了,开审吧。”
谢定尧抱刀而立,静静等着县尉在正中太师椅上落座。
他记得这位县尉姓王,乃科举出生的文官,一年多前就任,在任期间,无功无过,得过且过。
不然,这寨子等不到谢定尧来了才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