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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利塔第二次试行结束的当晚，宋纾予搭乘夜航离开纽约。

第三次开放安排在一周以后，建筑团队还需要在此之前拿到新的动线方案。她原本计划每个月回沪城十天，这一次却只能从两个周末之间挤出五日。

航班抵达时已过傍晚。

程晏问她要不要去接，她看了一眼他当天的会议安排，只让司机将自己送回住处。等行李收拾好，沪城已经入夜。窗外的灯光、街道上传来的声音，甚至卧室里熟悉的气味，都令她生出一种短暂离开许久的错觉。

第二天上午，宋纾予去了栖迟。

店门刚推开，姜岚便从工作台后抬起头。她面前摊着几件刚送来整理的旧衣，电话夹在肩侧，一边核对清单，一边伸手指了指试衣区。

“里面那位从九点半等到现在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已经问过三次宋老板什么时候到。”

帘子恰好在此时拉开。

站在镜前的女人回过头，身上是一条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黑色礼服。腰线尚未完全调整，几枚银色别针沿侧缝固定着多余的衣料。

“老宋。”她张开手臂，“我可太想你了。”

宋纾予放下手袋，走到她身后，伸手将腰侧松动的一枚别针重新扣好。

“看在想念的份上，给你打折。”

“才打折？”女人透过镜子看她，“不是说每个月回来十天？”

“临时多了一个项目。”宋纾予退后半步，重新看过裙摆的比例，“这次只有五天。”

“只有五天还愿意排我，看来也不是我单方面想念。”

“你再动，折就没有了。”

女人立刻站直，唇边却还带着笑：“行。宋老板最大。”

姜岚已经结束电话，抱着新到的几只衣盒从旁边经过：“她上周来了两次。第一次说看看衣服，第二次说正好路过。”

“这不是怕你们想我吗？”

“我们更想你的消费记录。”

试衣区里笑成一片。

宋纾予低下头，将礼服侧腰的衣料重新折进去。针尖从指腹附近擦过，她的动作依旧稳定，唇边却也跟着有了笑意。

纽约尚未处理完的邮件仍留在手机里。第三次试行、基金会的修改意见，以及那场发生在周三晚上的约会，也都没有因为横跨十几个小时便变得遥远。

可回到栖迟以后，那些事情暂时退到了另一层生活之外。

她熟悉这里每一格柜子的尺寸，记得哪一盏灯需要晚几分钟打开，也知道眼前这位客人虽然总说腰围没有变化，每次试衣时却都不愿意让侧缝收得太紧。

在这里，所有问题都有可以被测量、调整与重新判断的依据。

只需要宋纾予作出决定。

午后，几位预约过的客人陆续到店。有人送来一件需要修复内衬的旧外套，也有人带着去年买走的首饰回来重新调整搭配。工作不算繁重，真正需要她确认的部分却始终没有中断。

宋纾予一直忙到天色暗下来。

离开以前，她将纽约带回的纸样放进工作室资料柜。姜岚正在关灯，抬头问她明天几点到。

“下午吧。”

“上午有安排？”

宋纾予拿起外套：“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