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盯。”他说,“林煜探那边,一个人都别放松。若他真敢把手伸到外头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。
“我要在事情落到林子由身上之前,就先把他的手剁回去。”
青砚眼皮一跳,悄悄低下了头。
向晚却像对这语气早已见惯不怪,只抱拳应道:“是。”
她正要退下,言慕却又叫住了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向晚停步。
“以后林子由若独自出门,你的人远远跟着。”言慕道,“不必惊动他,也别露了形迹。只要护着,别让他出事。”
向晚抬眸,安静看了言慕一眼。
她跟着侯府多年,自然知道这位世子从前是什么性情。也正因如此,她比旁人更清楚,如今这份上心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没有多问,只低头应下:“明白。”
等向晚退了出去,青砚才小心翼翼开口:“世子,您这回……是真把向统领都用上了?”
言慕抬手揉了揉眉心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林煜探那种人,不盯不行。”
说到底,林嘉宥那类人更像刀背藏棉,虽恶心,却还顾着体面和分寸,不会轻易把事情闹到太难看。可林煜探不同,他是被惯坏了的,嫉恨起来时什么都敢做。
这样的人,最容易出意外。
而偏偏林子由,又太不会防着别人。
想到这里,言慕心里那点本已压下去的烦躁,便又轻轻冒了头。
“柳卿安那边还有信么?”他问。
青砚忙道:“有。柳公子说,林嘉宥近日正在筹一场文会,想借着言侯府这条线,把名声再往上抬一抬。只不过眼下他还摸不清您对林公子的心思,不敢贸然拿人出面。”
言慕听完,反倒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倒打得好算盘。”
拿林子由做人情,拿林子由探他的底,还想借他言慕给自己铺路——林嘉宥这位君子,倒真是会算。
只是可惜,他这算盘怕是打错了地方。
而此刻的林府西偏院里,林子由正坐在灯下抄书。
窗外下着细雨,雨声轻轻,屋内只燃着一盏不算太亮的灯。案上摊着两本书,一本是前些日子刚得的《赋税新议》,另一本则是今日先生布置的文章。
阿顺在旁边替他拨了拨灯芯,小声道:“公子,要不歇会儿吧?您都坐一晚上了。”
林子由摇了摇头:“再写几页。”
阿顺知道劝不动,也只好作罢。
这两日林府表面平静,可他们这些在偏院里过活的人,反倒更能察觉那种说不出的紧绷。大公子时不时就会叫人来问一句公子在做什么,二公子那边看似没动静,可前院的小厮说,前日他还在院里发了好大一通火。
阿顺越想越觉得不安。
“公子,”他压低声音道,“您最近若要出门,还是叫小的一道跟着吧。小的总觉得二公子那边没安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