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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（第4页）

林子由今日果然又在。

只是大约昨夜没睡好，他眼下浅浅一层青，神色也比平日更显得倦。

言慕远远瞧见，心里那点原本还想逗逗人的心思，顿时又散了大半。

他几步走近，先看了看林子由手里的旧书，才像不经意似的开口：“你昨夜又熬了多久？”

林子由一怔：“没有很久。”

“又是没有很久。”言慕看着他，“你是不是打定主意，以后什么都拿这四个字糊弄我？”

林子由被他说得微微一顿，下意识抿了抿唇。

言慕却没再追问，只朝青砚伸了手。

青砚立刻把怀里那只食盒递了过去。

林子由看着那食盒，明显愣住了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给你的。”言慕语气自然得很，“昨日听掌柜说你近来总在这边看书，一待便是半日。书能顶饿么？顺手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
林子由一时没接。

倒不是不想接，而是那句“给你的”落下来，竟叫他有种说不出的无措。

从前也不是没人给过他东西。

可那些东西不是带着命令，便是带着施舍，总让人接得不安稳。

唯独言慕递过来的每一样，都像是先替他想好了退路与分寸，让他能安安稳稳地接住。

“怎么？”言慕看着他，故意挑了下眉，“朋友之间，连一盒点心都不能收？”

林子由张了张口，最终还是低声道：“……能。”

他说着，伸手把食盒接了过去。

隔着木制盒壁，还能隐约感觉到里头温热的余温。

林子由指尖轻轻收紧，忽然觉得心口也像被这一点余温慢慢焐热了。

言慕看着他，眼底终于重新浮起一点笑意。

“这才对。”他说。

然后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：

“以后你若再吃冷饭，我可是会生气的。”

林子由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
言慕却像只是随口一说，神色平常，眸底却分明带着点了然和不容回避的认真。

一瞬间，林子由忽然明白过来——

言慕知道了。

他知道自己在林府过的，究竟是什么日子。

这个认知本该让人窘迫，可不知为何，落到心里时，却没有半分难堪，反倒只剩下一种近乎酸涩的暖意。

他抱着那只食盒，指节微微发紧，过了很久，才极轻地应了一声：

“……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