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找下官可有他事?”
平琅唤来宫女带路,路上对沈却说:“今日我有幸听闻沈大人举荐的那位虞小姐的一则趣事。”
沈却挑了挑眉:“何事?”
“你随我来。”
二人一道向深宫走去,平琅跟在宫女身后,与沈却振振有词道:“虞小姐多年前并非长安人,她在别处另有所爱,今日进宫也正好能与旧人相见,本宫这就带沈大人去瞧瞧那位旧人。”
“殿下说的旧人,是谁?”
平琅却卖起关子来:“本宫也是今日才知道,原来虞小姐在武胜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。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听闻那人为了她至今未娶。”
沈却心中想起裴七:“殿下从何处听来的?”
平琅并未察觉他的异样:“自然是有人告诉本宫的,沈大人莫不是不知道?”
四周宫人越来越少,宫墙高耸,积雪未融,连巡逻的禁军都难见踪影。
沈却忽然停下脚步:“殿下。”
平琅回头:“怎么了?”
“虞小姐现在何处?”
平琅愣了一下:“自然是在前面。”
不远处荒废宫苑的大门紧闭,匾额之上积雪斑驳——沧浪殿。
沈却一身迸发阎罗索命的气息,他冷笑一声:“殿下,你的意思是,虞宁这样一个市井讼师,在深宫之中会有相好,还特地绕远路来到这冷宫幽会,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是吗?”
平琅看着沈却一点一点暗沉下去的神情,深吸了口气:“本宫说的沈大人不信?沈大人进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?”
“下官倒觉得,这地方更像是有人精心布置的一场局。”
平琅脸色微变:“沈却!”
“殿下不必多言。”他后退半步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“下官与殿下并非良配,如今下官寒毒缠身,连自己还能活几年都不知道。殿下若当真用这些手段逼下官就范,待来日成婚,怕也只能日日守着一个药罐子过活,届时殿下后悔,可就迟了。”
平琅气得脸色发白:“你以为本宫是在算计你?”
沈却抬眼:“难道不是吗?”
平琅自幼受尽宠爱,虽然想要的东西几乎从未失手,可眼前这人,就这般认定她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逼他就范?
她怔怔站在原地,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殿门。
门后一片死寂,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。
她甚至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若此刻沈却转身离开,今日这一切便无人知晓,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。
然而下一瞬,殿内忽然传来微弱的敲门声。
沈却脚步猛地顿住,那一刻,他来不及追问平琅,几步冲上石阶,一掌推开殿门。
“轰——”
尘封的大门应声而开,天光倾泻而入,屋内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虞宁靠坐在墙边,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,那支蝴蝶簪仍插在腿侧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听见开门声,她才缓缓抬起头,逆着光,她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身影。
绯红官袍也好,玄色长衫也罢,她已经有些看不清了。
虞宁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她梦见沈却站在门口,身后是院中日光。
而她大腿上插着发簪,止不住的流血,再也无力拿起发簪插进身侧男人的咽喉。
沈却气的身子发颤,在她身前跪下,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