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业三十七年从来没被人用这种方式质疑过。
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次专业上的垂死挣扎时。
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左右两侧。
两个看著像普通度假游客的男人,穿著花衬衫和沙滩裤,但走路的步態和站位的角度都散发著一种赵沈青无比熟悉的气息。
黑鹰暗卫。
“先生,您好。”
左边那个人用標准的德语对heinrich说了一句。
“能借一步说话吗?有一件跟您的鑑定资格相关的事情需要確认。”
heinrich看了看这两个人,又看了看门帘上那些让他灵魂出窍的原钻。
他跟著两个人走向了仓库后面的椰子树丛。
三十秒之后。
heinrich从椰子树丛里走了出来。
赵沈青注意到他的表情经歷了一场史诗级的重构。
从业界泰斗的执著,到看见了某些东西之后的醍醐灌顶,再到此刻的无条件臣服。
heinrich走回门帘前面,面对著赵晓晓和一干围观群眾,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
“非常抱歉,是我的判断失误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到了一种不自然的程度,像是被人按照剧本一个字一个字教过。
“经过我刚才的二次验证,確认这些材质为新型高折射率硼硅酸盐玻璃,中国义乌近年来的新型工艺產品。”
“折射率之所以接近天然钻石,是因为掺入了特殊的稀土元素氧化物,属於仿钻领域的最新突破。”
“我之前的判断確实有误,向您道歉。”
赵晓晓:(???)
她满意地拍了拍手。
“我就说嘛,义乌的东西质量好是好,但它就是九块九。”
她转头冲宋嫣然喊了一句。
“零零二號!你刚才说什么来著?给华人丟脸?”
“现在你看到了,连国际大师都承认我们义乌的工艺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。”
“这叫中国製造,懂不懂?”
“你一个在法国待了几年的搓澡工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中国製造?”
宋嫣然站在人群后面,浑身像被人抽掉了骨头。
她的嘴唇抖了两下,终於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heinrich转身离开的时候,单片眼镜已经重新夹回了右眼眶上,但他走路的方向跟之前完全相反。
不是走向游轮码头。
是走向仓库后面的椰子树丛。
因为在那三十秒里,他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林伯手里那张“义乌市金光闪闪小商品批发城”的进货单。
以及进货单后面,那张背面印著陆氏集团全球法务部章的保密协议。
保密协议的违约金一栏写著一个数字。
十亿欧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