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荷花满塘（第1页）

五月来的时候，池塘里的荷花开了。

今年的荷花开得尤其盛，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地从碧绿的叶子中间探出来，有的半开半合，有的完全舒展开，露出中间嫩黄的花蕊。风吹过来，满池的荷叶和荷花一起轻轻晃动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水生香气。

林渺每天路过池塘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。她发现荷花跟杏花、桂花都不一样，杏花开得热烈，桂花香得浓郁，而荷花安安静静的，不争不抢，就那么立在水中，从初夏一直开到秋凉。

她喜欢荷花，但她跟沈清竹说了之后，沈清竹第二天就在她院子里那只大水缸里种了一株小荷。说是挖了池塘底下窜出来的小苗移过来的，根茎还带着泥，栽进缸里注了清水，放了两条小鱼进去吃蚊子。

林渺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蹲在水缸旁边看那株小荷。她在不高的缸沿边看了半个多月，看着一片小小的、卷曲的嫩叶从水里钻出来，慢慢舒展开，变成一片圆圆的荷叶，再过几天，荷叶旁边探出了一根细细的花茎，顶端顶着一个粉色的小花苞。

她每天早上都去跟那株荷花打招呼，从"你长叶子了"到"你出花苞了"到"你什么时候开啊"，一日不落。

沈清竹来送早茶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她蹲在水缸旁边跟花苞说话的画面。他也不打扰她，把茶放在石桌上，自己坐下来翻两页书，等她跟荷花"聊"完了再过来喝。

那株荷花在五月底的一个清晨终于开了。林渺推开窗户，第一眼就看到水缸里那朵粉色的花完全绽开了，花瓣薄得像纸，在晨光里透着一层柔柔的光。她把窗户全推开，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披上衣裳跑出去，蹲在水缸旁边对着荷花笑。

"开了啊。"

风从院子里穿过，荷花轻轻晃了一下，像是回答了她。

那天早上的蜜饯，碗底放了四颗。

六月初的时候，萧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艘小木船，说是从镇上淘来的旧船，找人修了修，能用了。他把船搬进了池塘里，然后站在岸边叉着腰说"划船采莲蓬去"，林渺站在旁边看着那艘小船在池塘边晃晃悠悠地漂着，本能地退了一步。

"会不会翻？"她问。

"翻不了。"萧凛跳上船，船身剧烈地晃了两下又稳住了，他扶着船沿冲她招手，"上来，我撑篙。"

林渺犹豫了一下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沈清竹和顾言之。顾言之摇着扇子站在岸边看戏，沈清竹坐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翻书，但目光已经从书上移开了，落在她身上。

"去吧，"沈清竹合上书，声音温温的，"我在这儿看着。"

林渺深吸了一口气，扶着岸边萧凛伸过来的手，踩上了那艘小船。船身晃了一下，她赶紧蹲下来抓住船沿。萧凛在后面撑着竹篙往池中一点，小船悠悠地离了岸，在荷叶间穿行。

池塘不大，但划到中间的时候四周全是碧绿的荷叶和粉白的荷花，水面上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她的影子。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带着荷叶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，她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
萧凛在船尾撑着篙，让她伸手去够那些近处的莲蓬。莲蓬挺着长长的茎立在荷叶之间，绿油油的大脑袋沉甸甸地垂着。林渺够到一只，用手捏住莲蓬的茎转了转，然后一掰，莲蓬就落进了她手里。她把莲蓬凑到鼻尖闻了一下，一股清甜的植物香气扑鼻而来。

"好香。"她掰了一颗莲子塞进嘴里，脆生生的，带着淡淡的清甜。

萧凛在船尾看到她那副样子，笑了一声："好吃吧？多摘几个，回去煮莲子羹。"

林渺又够了两只莲蓬放进船底，正要再摘第三只的时候船身一晃，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——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朝水面栽去。

"小心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