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马场在城南二十里处,背靠西山,临着一片空旷的草地。
正是春末夏初的时节,微风拂过,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香气。
顾嘉懿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袴褶,枣红色的短襦搭配着玄色长裤,头发用马尾高高束起,只用了一根银簪子固定。
她一手牵着马,一手牵着四皇子,马场除了他们外,还有不少世家子弟在练习着,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皇家秋猎做准备。
四皇子的马是一匹四岁的白马,性情温顺,被宫人牵出来的时候还看起来迷迷糊糊的。
四皇子慕容博今年舞勺之年,身量还没长开,站在白马身旁还没白马高。
“表姐,这匹马会不会太高了一些?”
四皇子仰头看了看白马,又看了看自己,犹犹豫豫的朝着顾嘉懿开口。
“不会。”顾嘉懿安抚似的拍了拍慕容博的头,“这马四岁,你看着高,坐上去就正好了。”
四皇子没回话,只是手指紧紧拽着缰绳,四皇子是先皇后所出,生母早逝,在宫中长到了十三岁,养成了一副沉默寡言的性格。
顾嘉懿看着侄子这样,什么也没说,他从来也不主动去要东西,也不主动向别人展现出自己的怯懦。
“走吧,上马。”顾嘉懿语气平静,装作没看到他的紧张。
“这匹马的性格比你表姐我还温顺,你不用怕他,你更应该怕你表姐我。”
顾嘉懿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扶着慕容博上马。
四皇子看了看她,借着她伸出来的一只手翻身上马,动作有些笨拙,但是好歹是坐稳了。
“腰挺直,腿夹紧马腹,缰绳不要握太紧。”顾嘉懿一边指导着他一边牵着马慢慢走。
“放松就好,马能感觉到你紧不紧张,你越紧张,它越闹,你放松了,他越乖。”
四皇子乖乖嗯了声,照着她说的做,白马走的很稳,他也慢慢放松下来,嘴角不自觉的上扬,露出了笑意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顾嘉懿心里一软,她这个表弟,自从生母和哥哥去世后,就很少见他笑了。
“表姐,你第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?”四皇子忽然开口看着她说。
“五岁。当时我不愿意,被我爹扔到马背上,用绳子绑到了马背上,马跑了两圈,下来的时候吐了一地。”
顾嘉懿摸摸鼻子说着,四皇子听到笑出了声,少年的笑声清脆,在空旷的草地上格外明亮。
“所以你别怕,你比我强多了,我那时后来连马都不敢上,你好歹坐的笔直。”顾嘉懿也跟着笑出声来,随即说。
远处,三皇子正骑着马从马场的另一头过来。
三皇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骑装,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,腰间佩戴着一把短剑,马蹄在草场上奔走,扬起了一阵阵尘土。
他身后的随从不多,只跟了两个侍卫,他在靠近他们的地方下马,动作利落,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。
不做作,不刻意,不亲热也不疏远。
“四弟今天也在练骑马吗?”三皇子慕容冲走近,看了看慕容博,又看了看顾嘉懿。
“顾姑娘。”说着朝着顾嘉懿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