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的马惊了,毫无预兆。
本来四皇子乖乖跟在牵着马的小太监后面,那匹马也乖乖让小太监牵着自己。
不知为何就在顾嘉懿将剑射出去那一刻,那匹马突然狠狠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挣脱了小太监手中的缰绳。
四皇子还没上马,本来乖乖地跟在旁边,马猛地转动方向,直接将四皇子铲了起来。
四皇子突然失去重心,慌乱之下,手紧紧抓着缰绳,整个人趴在马背上,还没坐稳,马就极速地跑了起来。
定睛一看,正好朝着顾嘉懿刚刚进山的方向去了,那马的速度飞快,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,冲了出去。
不知为何,二皇子听到小太监的呼喊声,竟然骑着马径直追了出去。
顾嘉懿刚刚松开那只箭,就看到马带着四皇子飞奔过来,她立即扔下弓,骑着马朝着四皇子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顾嘉懿俯下身微微贴着马的颈部,风把眼睛吹出泪,但她视线紧紧盯着白马上面的人。
等到两马头尾相齐的时候,她一脚松开马镫,双腿紧紧夹着马腹,身体像钟摆一样斜挂出去。
她的右臂没停,横着扫向惊马上面那个恐惧的身体,虎口精准地扣上了对方后腰上的玉带。
随着她腰腹一用力,借着两马交错,四皇子被顾嘉懿从马鞍上面揭了起来。
四皇子随即感到天旋地转后,便平稳地趴在了马的后颈上,顾嘉懿速度慢了下来,随即停下。
“有事吗?感觉怎么样,四弟。”顾嘉懿安抚地拍了拍慕容博的后背,询问道。
“我没事,表姐……马,那是我娘留下来的,只有这个。”四皇子趴在马背上,看着马离开的方向,脸色惨白,努力不让泪掉下来。
顾嘉懿看了看马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看后面已经追上来的二皇子和禁军,停了下来。
她示意禁军将三皇子搀扶下去,慕容博下了马,也不走,只是抬着头看着她。
“等着,我去把马追回来。”顾嘉懿没有多说废话,一夹马腹,便骑着马冲了进去。
四皇子没有转身离开,只是倔强地看着顾嘉懿骑着马离开的方向,眼眶泛红,拳头紧紧攥着。
四皇子惊马和顾嘉懿骑马冲进密林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,在猎场边缘记录的裴知临听到了消息,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。
但他没有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身边那个同僚低声说:“顾家那个姑娘胆子也太大了,一个人冲进密林,那地方林深路险的,万一迷路。”
“她不会有事。”裴知临淡淡的回答道。
同僚愣了一下,看了看他,裴知临的表情很平淡,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平常不过的小事,说完还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。
“我去方便一下,这边你先顶着。”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同僚的肩膀,就离开了。
裴知临离开后径直朝着猎场边缘走去,他在路上问了问,走到了刚刚四皇子惊马的地方。
猎场嘈杂,人声鼎沸,有贵胄的玩闹声,有嘈杂的马蹄声,看起来四皇子的白马是偶然被惊,但是裴知临知道,一匹平白无故被养在深宫中的温顺白马,怎么会无缘无故受惊?
他蹲下身,剥开马蹄印旁边的那堆杂草。
马刚才尥蹶子的地方,碎石被马踢的到处都是,泥土里面有些新鲜的刮痕隐藏在杂草下,他顺着那些刮痕查看,最终停到了一块石头前面。
石头底下,压着一个东西,是一个苍耳。
一只细细的,带着倒刺的苍耳,在这密林丛生的猎场中很常见,但是这个苍耳不同。
它被单独摘下来,用一根细绳绑在一个铁片上,那个铁片很锋利,一看就是有人特意磨的,一下就能扎进马蹄里面。
裴知临将那个铁片和苍耳放在手心里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那个铁片上,泛着冷光。
裴知临将那东西收到袖子中,站了起来。
猎场东边,负责照顾马匹的营帐前,一个马夫正心不在焉地给马匹刷着毛,眼神时不时瞟向密林深处。
裴知临从帐子后面绕到前面,那人都没看到他,直到他在马夫面前站定,那人吓了一激灵看着他嘴里哆哆嗦嗦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