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这一天落了雪。
沈听晚清晨醒来,窗帘缝隙渗进来的光泛着一层灰白,亮度比往日高出一截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——天地间已然白茫茫一片。
楼下梧桐的枝桠托着厚厚的积雪,被压得沉沉向下弯折,最纤细的那根,几乎垂到了地面。
小区停放的一排排汽车顶上覆满白雪,像方方正正摞起的白色方块。
她静静站了片刻。
身后忽然传来动静,床上的被褥一动,有人掀开被子起身,脚步声缓缓穿过卧室地板,走到她身侧。
他挨着窗边站定,望向窗外。
“下雪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冬至。”
“嗯。包饺子。”
沈听晚走进厨房的时候,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一袋面粉,还有一碗已经解冻完毕的肉馅。肉是昨天就从冰箱拿出来化冻的,碗底积着浅浅一汪淡红的血水。
她把面粉倒进瓷盆,中间摁出一个凹陷,徐徐往里面添水。如今她和面的手法早已不像一年前那样生涩,揉面的动作利落又轻快。揉好的面团裹上保鲜膜,搁在一旁醒发。
他从客厅走过来,站到她身侧,手里拎着一根擀面杖。
“我来擀皮。”
“你会?”
“学的。”
沈听晚垂眸看向那根木擀面杖。比家里平常用的要稍长些,两头收细,中间粗实。从前她从未见过,想来是他从橱柜最深处翻找出来的。
她揪下一小块面团搓成剂子,撒上干面粉按扁,递到他手里。
他接过,试着擀了两下,第一张饺子皮并不规整。第二张便好了一些,轮廓勉强趋近圆形。待到擀过七八张之后,他渐渐摸准了力道,手上速度也快起来。
沈听晚站在一旁低头包饺子。码出第三排的时候,她抬眼扫过他擀出来的皮子,大小匀净,厚薄刚刚好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。”
“上个月。你不在的时候,我自己试着做过一回。”
“试出来的结果呢。”
“连着吃了两顿。第一顿皮太厚。第二顿,就刚好了。”
她把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,一排挨着一排。等他擀完最后一张面皮,碗里的肉馅也恰好用完。案板上余下五张空白的皮,她叠好收进冰箱。
水已经烧得翻滚,她把饺子下进锅里。白生生的饺子在沸水里打了个旋,陆续浮起。她添了半碗凉水,等再次沸腾,又续上半碗。如此点过三次水之后,所有饺子全都浮在水面,一个个胀得鼓鼓的。
她盛出两碗,端到餐桌。他在对面坐下,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。中间摆着醋碟,调了蒜末,还舀了一小勺鲜红的辣椒油。
沈听晚咬开一只白菜猪肉馅的饺子,温热的汁水在舌尖漫开。
他嚼完嘴里那一个,低声道:“比上次好。”
“上次你煮的时候,饺子皮全都煮破了。”
“这次没破。”她垂着眼,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,他放下筷子。
“沈梅寄了东西过来,放在物业。我早上下楼拿报纸,物业跟我说的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