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这天,许念收到了一张明信片。
它夹杂在画廊成堆的邮件当中,和各类展览讯息、账单、广告信函摞在一起。
背面贴着一枚普通邮票,清晰的邮戳印着南溪。
正面是一张风景摄影:河边的柳树,枝条刚刚吐出新芽,是一层浅浅的嫩绿色。柳树底下安着一张长椅,椅上空无一人。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:南溪??春??二〇二五。
她翻过明信片。钢笔写下的字迹微微向□□斜,每一处收笔都带着小小的钩。
“柳树发芽了。我搬了家。地址写在下面。许念。沈梅。”
最底端落着新的住址,是南溪城东一条她全然陌生的街道。
许念随手把明信片搁在前台上。
下午陈默过来的时候一眼看见了,伸手拿起来,翻到背面扫过那行地址。
“沈梅搬了。”
“嗯,从老供销社宿舍搬走了。”
“周远平还住在那儿。”
“嗯。”
他将明信片放回台面。许念坐在前台后面翻阅展览图册。翻到第三页,她抬眼望了望他。他今天穿一件深蓝色夹克,袖口平整,没有歪扭的线头。人站在前台外侧,右手轻轻搭在台面上,拇指并没有摁住任何物件。
她合上手里的展册。
“你之前说城西那家画廊的灯光轨道已经调试好了。”
“调好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天天过来这边,还做什么?”
他垂眸看向台面上那张明信片,照片里柳芽浅浅的绿意淡淡的。
“你展厅那面墙上射灯坏了一盏。”
“上周就换掉了。”
“画库里面的架子还没有整理完毕。”
“早就收拾完了。上个月已经全部拍完存档。”
他依旧站在外边,指尖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随即收回手。
“那我明天就不过来了。”
许念抬起头看向他。他站在前台之外,右边的肩膀微微比左肩低下去一点。她静静看了片刻。
“明天不来,打算去哪里?”
“城西那家画廊最近在招人,负责布展。我想去试一试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在那边帮忙了吗。”
“之前只是临时搭把手,没有正式岗位。现在刚好空出来一个职位。”
她的目光落回展册第三页的画面,而后把册子合上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今天还过来干什么。”
“回来拿东西。”他朝前台下方的柜子扬了扬下巴,“我的工具箱。上次修理完伞之后就搁在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