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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难由己（第1页）

他声音不大，又自带几分羸弱，此刻罕见地眉眼弯弯。

周良钤则直接:“方衙役，好样的！”秦维祯被他喊得耳朵一聋，但也朝着衙役拱手。

“有方衙役指路，才有解救一事，请受维祯一拜。”几个衙役也应和。

方衙役这才憨憨一笑，他才当值，又受葛师爷照顾，真是头回见这些腌臜。

此刻郁结一散，先谢葛师爷又谢过众人。

书院前大家压着嗓子，却是一派祥和，还带着几分同仇敌忾的融洽。待裴宣遣衙役去搜柳庆云的坐卧，几个衙役还向秦维祯拜别。

张山长似是看出什么。觉得不能将秦维祯干放着，叫了个半大书生将秦维祯、良钤法师、小道童一齐先领去撰堂，美约其名逛书院、催菜。

一个作陪美人，一对国师弟子，张山长对自己的安排相当满意，裴宣看他一眼，张山长更觉是对他的赞赏。

等半大书生一来，秦维祯等人便走了。

裴宣远远瞧着她的背影，直到转过假山才收回视线，正迎上张山长的笑。

“裴大人好眼光！开席还有时间，这边请？”裴宣察觉张山长言语间的暧昧，扫过压在他眉头上青山墨竹的秉文二字。

淡泊名利，不慕权贵？裴宣垂下眼，丝滑换上受用。

“那就劳烦山长了。”他身份尊贵，山长立刻推脱恭维，两人一时间谈笑风生，行走间，与书院门口秉文二字渐行渐远。

远处的撰堂却是一阵烟火。

红案上正切墩的厨娘一眼就瞧见小书生，手在围腰上擦净:“呦，这不是余守素余老爷嘛？”她嘴上调侃，眼里却带笑，显然是相熟。

“今日的燔猪肉还不错，来一块？”她掀开纱布篾笼，里头正是一大块红亮猪肉，正颤巍巍流着油，便是吴厨娘的拿手菜。

余守素忙摆手，他饿得快，常来撰堂打牙祭，吴厨娘素来爱打趣他，从前打趣也不恼的人，现在一张圆滚滚的脸正经得很。

“别瞎说，我这次是带贵客来的。”

几位厨娘听这话，都探出头来瞧，瞧见道袍法师又缩回来，等看见秦维祯，对视间，手上的刀都慢起来。

这是哪位山长夫子的娇客？

秉文书院山珍一绝，张山长又擅长钻营，撰堂更是越修越宽敞，三个双眼灶前穿梭着六七个厨娘。

正往撰厅走的几人被瞧得进退不是，余守素想想，抱着灯转回几人面前:“要不要进去先吃一餐？”

余守素人小，经验却很老道，他老成地抱臂，正经向几人传授——山长宴请从来都是“山珍宴”。

“那宴上都是些蕨菜树根，味同嚼蜡。”他看过几人，实诚道:“你们估计也坐不上主桌，那副席不就是些剩的蕨菜树根？”

余受素认真摆摆手:“那就更难吃了。”

秦维祯被他逗笑，又眼尖地瞥见撰堂西墙上的一道门。这样大的撰堂，一天菜粮转输量不小，西墙上或许开了侧门，秦维祯抬起手。

“那就请余老爷安排了。”她笑眯眯顺着吴厨娘调侃，撰堂里因她这句话也热闹起来。

“余老爷点菜可是一等一的厉害。”吴厨娘亲自将几人迎进来，一张小桌，几个厨娘利索端上四五道亮眼的菜。

等余守素、周良钤吃得满脸油光，秦维祯放下筷子:“可惜……”

余守素咽下最后一块猪肉:“可惜什么？”

秦维祯摇摇头:“这样美味的菜肴，竟没有美酒作配。”

余守素年纪小，未曾饮过酒，但还是咽咽口水:“配上酒更好吃吗？”

回答他哪用得上秦维祯，周良钤筷子抬起:“那当然，美酒配炙肉，简直神仙都不换！”周良钤说着咽咽口水，起身就去问厨娘。

秦维祯早仔细瞧过，周良钤果然无功而返，等两人颓丧，秦维祯脸上犹豫，却还是说:“法师，不然我前去买？”

周良钤:“还有半个时辰裴大人就要开席，来得及吗？”嘴上如此，表情已然松动。

秦维祯手指上西墙:“那间小门打开，算算位置，距离东市码头不过一刻钟。”秦维祯点点自己，示意周良钤，她可是秦氏少东家。

等到东市，什么没有？

余守素脱口而出:“是啊，那个送菜的小门离东市很近。”

果然，她猜对了。

有周良钤，吴厨娘终是答应下来，拿出门钥，小门后却不是秦维祯设想的官道。而是一间两丈见方的储藏室，码放整齐的几排冰匮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