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哪个意思?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她抿了一下唇。“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在看我。”
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,几片叶子落下来,其中一片擦过沈砚的肩膀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过了几秒,他才抬手拂掉那片叶子,低声说:“因为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林晚心口轻轻一跳。“谁?”
沈砚望着前方。“一个已经不在的人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淡,没有明显的悲伤。可林晚却觉得,那种平静并不是因为已经放下,倒像是因为那份悲伤持续得太久,久到早已长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,像旧伤。平时看不见,阴雨天却仍会疼。
她没有继续追问。人群在前面的校史馆旁停下,等沈砚介绍路线。沈砚走到台阶上,神情已经恢复如常。
“这里是第一个分流点。”他抬手指向左侧。“文学院、历史学院的新生从东路走,理工科宿舍区继续向北。报到当天车辆不能直接进入内环,行李会统一放在临时转运点。”
有人问:“如果下雨呢?”
“备用场地在体育馆一层。”
“往年也是这样吗?”
“去年不是。”沈砚停顿一下。“报到那天应该会下雨。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。“学长还会看天气?九月份的天气现在就能知道?”
沈砚没有笑。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“随口说的。”
林晚站在人群后面,心里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。报到那天应该会下雨。他刚才说这句话的语气,不像猜测,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。
她忽然想起电梯里看见的那辆汽车,想起梦中被雨水淹没的街道,也想起沈砚看到她时,那种几乎无法掩饰的错愕。他是不是也知道什么?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便再也无法轻易压下去。
路线熟悉进行到一半时,天气突然变了,刚才还明亮的天空渐渐被云层遮住。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,梧桐叶被吹得翻起浅色的背面,空气里的燥热也迅速退了下去。
有人抬头说:“不会真要下雨吧?”
另一人拿出手机:“天气预报没说啊。”
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“前面有便利店,没带伞的可以买一把。”
“这点云不至于吧。”
“会下。”仍旧是笃定的语气。
众人半信半疑地走进便利店。林晚没有进去。她早上出门时带了伞,就放在帆布包侧面。
沈砚也留在门外。两人站在屋檐下,中间隔着一根贴满宣传单的柱子。便利店冷气从不断开合的玻璃门里一阵阵漏出来,与雨前潮湿的热风撞在一起。风吹起地上的落叶,在台阶下转了半圈。
林晚看着远处越来越暗的天空。“你真的知道会下雨?”
沈砚没有看她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你说得很确定。”
“乌云很低,风向也变了。”
“所以只是经验?”
“嗯。”
林晚转过头。“那十一月十七日呢?”
沈砚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,握在身侧的手也极轻地收紧了一下,很细微,像平静水面下突然掠过了一尾鱼。
他缓慢看向她。“什么?”
林晚的手指贴紧了包里的钥匙。她没有立刻拿出来,只是认真观察他的脸。“没什么。”
沈砚望着她。“你刚才说了一个日期。”
“我随口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