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像会随口说这种话的人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点不容回避的追问。
林晚忽然有些想笑。“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,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?”
沈砚沉默下来。这一次,他沉默得比之前更久。
便利店的玻璃门不断开合,里面传出塑料袋摩擦的声音。有人买完伞走出来,从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隙穿过。
林晚看见沈砚的右手轻轻蜷了一下,像是在克制某种下意识的动作。
“是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只是觉得。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你不会无缘无故说一个日期。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林晚望着他。两人之间隔着那根柱子,也隔着许多尚未说出口的怀疑。她忽然意识到,沈砚可能也在试探她。他们像两个各自握着一部分谜底的人,谁都不肯先摊开手。
第一滴雨落在台阶上,迅速晕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。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。不到一分钟,雨水便密集起来。
便利店里的人发出一阵惊呼。“还真下了。”
“天气预报也太不准了。”
沈砚没有再问。他走下台阶,站到雨边,抬手试了试雨势。
那一刻,林晚忽然想起第一场梦。梦里的人也穿着白衬衫,站在雨里,背影孤独得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。
她下意识开口:“沈砚。”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沈砚回过头。树木、道路和远处的建筑都被水汽模糊,只有他的脸仍然清晰。
“怎么了?”
林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住他。也许只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,她忽然害怕他会走进雨里,然后像梦中那样消失。
她停顿几秒,才将伞从包里拿出来。“你没带伞。”
沈砚看了看她手中的伞。“便利店有卖。”
“他们已经排队结账了。”
“我可以等下去买。”
“可是我们还要继续走路线。”她说完,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勉强。
沈砚显然也察觉到了。他看着她,没有立刻拒绝,也没有接过伞。
雨点敲打遮雨棚,起初零散,很快便连成一片,密得几乎听不清便利店里的说话声。
“可以一起。”她说。这句话比她预想中更轻,几乎要被雨声淹没。
沈砚的眼神停在她脸上。那一刻,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像某段被埋藏太久的往事,在毫无准备的时候重新浮上来。
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。惊讶、迟疑,还有一点近乎疼痛的温柔。可那温柔只出现了一瞬,快得让林晚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林晚的伞不大。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时,不得不靠得很近。
沈砚主动接过了伞。他的手指碰到伞柄时,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。只是很短暂的触碰,林晚却觉得像有一缕微弱的电流从皮肤上划过。
她迅速松开手,沈砚也微微顿了一下。谁都没有说话。雨水从伞边滑落,形成一道透明的帘子。道路被冲洗得发亮,树叶在风里不断摇晃,湿土和青草的气味一点点浮起来。其他志愿者撑着刚买的伞走在前面,笑声隔着雨传来,显得遥远而模糊。
沈砚将伞向她那边偏了偏,于是他的右肩很快被雨打湿。林晚注意到了。
“伞歪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肩膀湿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会感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