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时候,两人路过学校的自动贩卖机,林晚停下来。“喝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都可以?”
“嗯。”
“很敷衍。”
沈砚看她。“那你选。”
林晚弯腰看了半天,买了两瓶柠檬水,一瓶递给他。
沈砚低头看。“为什么是这个?”
“感觉适合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晚拧开自己的瓶盖,想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你看起来很苦。”
沈砚愣住。下一秒,他笑了。这一次比前几天都明显,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属于二十多岁男生的轻松。
“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我。”
“那说明别人比较客气。”
“你一直这么直接?”
“会分人。”
“怎么分?”
林晚喝了一口柠檬水。酸味先到舌尖,后面才有一点很淡的甜。“对我想认真了解的人,我一般懒得敷衍。”
这句话出口以后,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。林晚自己也意识到,它仍然比预想中认真。
她刚准备找句玩笑带过去,沈砚却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现在问的是我。”
林晚看他。沈砚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。“不是问过去发生过什么,也不是问我需要被怎么救,只是问我喜欢什么,小时候做过什么。”他停顿一下,“只是沈砚。”
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。林晚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真的第一次认识他。一个喜欢历史和建筑、小时候拆坏过钟、说话太认真、被评价“很苦”时也会笑的男生。
晚上回家,林晚打开黑色笔记本。她翻过自己写下的那些话。后面一张空白纸上,慢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。
——你开始在意他了。
林晚盯着那句话,第一反应仍然是否认。可过了很久,她没有划掉。她只是拿起笔,在旁边写:
——也许有一点。
停了几秒,又补一句:
——但不是因为过去。
窗外月光落在桌面,钥匙安静地躺在一旁。这一次,它没有留下新的警告,只是安静地反射了一点窗外的光。
而城市另一端,沈砚坐在窗边,桌上放着那张已经褪色的旧照片。他看了很久,最后没有拿起来。他打开手机,点开一个空白备忘录,写道“今天认识了一个新的林晚”。盯着“新的”两个字几秒,他删掉。重新输入“今天,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林晚”。
窗外灯火安静流动。那天夜里,他仍然做了梦。梦里有雨,也有一些已经看不清的旧画面。可醒来后,他第一次记得的不是某场死亡。他记住的,是自动贩卖机前,林晚递给他的那瓶柠檬水,以及她说“你看起来很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