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小时候的愿望,通常是一个人最直接的想法。”
沈砚看向她。“那你的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小时候想做什么?”
林晚想了很久。“我想当一个没有遗憾的人。”
沈砚微微一怔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小时候觉得,只要每件事都做好,就不会失去重要的人。是不是也很幼稚?”
沈砚没有笑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很累。”
林晚愣住,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回答她。不是说她想得太多或者劝她看开,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,如果一个人要求自己把每件事都做到不会后悔,会很累。
她忽然想到几天前被搬空的旧房子。她和沈砚小时候似乎相信过同一件事。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,就能把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东西留住。一个想造不会消失的房子,一个想成为没有遗憾的人。他们只是用了不同的方法,想解决同一种害怕。
林晚低头笑了。“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。”
“哪里特别?”
“不像安慰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像在陈述事实。”
沈砚认真想了一下。“因为我不喜欢说自己都不相信的话。”
“那如果事实很残忍呢?”
“也应该知道。”
林晚看了他一会儿。“你真的很像老人。”
沈砚挑眉。“又来?”
“明明年纪不大,说话却像经历过很多事情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反驳,只轻声说:“可能吧。”
检查完最后一个区域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两个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。
远处有人跑步,鞋底有规律地落在塑胶跑道上。篮球场不断传来拍球声和短促的欢呼。宿舍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,风里已经有晚饭时间食堂飘过来的油烟味。
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。林晚忽然觉得很好。她以前总以为,只有重要的事情才值得记。现在却觉得,坐在一个人旁边,聊一些不影响任何结局的话,也很好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人生重新开始一次,你会不会选得不一样?”
沈砚看着操场,很久没有说话。“以前想过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不想提前回答了。”
林晚转头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已经试过太多次把事情想在前面。”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。“现在觉得,如果真的走到一个选择面前,再问当时的自己可能更公平。”
林晚安静下来。这和他说“过去已经发生、未来还没有”并不矛盾,只是比那句话更像现在的沈砚。他不再假装自己已经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