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白与许栀在旧城入口等他们。他抱着那只装怀表的铁盒,脸色比昨天好一点,却依旧像没睡够。许栀背着相机,手里多拿了一个透明文件袋,里面装着顾遥留下的底片纸套和几张已经洗出的旧照片。
“奶奶来了?”许栀问。
林晚回头,老人刚从地铁口慢慢走过来。她今天没有穿蓝色针织衫,只把它折好放进帆布袋里带在身上。深色外套扣到领口,手里拄一把很普通的木柄伞。
周既白看见她,神情微微一顿。“您好。”
奶奶点点头,她的目光落到铁盒上。“怀表还在里面?”
“在。”
“还停着?”
“嗯。”
“四点零七。”
周既白抬起眼。“您知道?”
“林晚告诉我了。”老人没有故意显得神秘。“我只记得周鹤年以前也总盯着这个时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忘了。”
她答得很坦然。周既白似乎还想问,奶奶却已经朝旧街方向走去。“先去看看。”
鹤年钟表铺藏在一条快要拆迁的巷子深处。二十多年过去,旧城已经被新的道路切割得七零八落。沿街店面换了一轮又一轮,外卖电动车从青石板上驶过,塑料灯箱挂在旧木窗下面,新旧事物挤在一条狭窄的街里。
奶奶走得很慢,经过一个已经关门的裁缝铺时,她停下来。“这里以前卖栗子。”
林晚问:“你和林知秋来过?”
老人想了一会儿。“可能。”
“她喜欢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说完,她自己又皱了皱眉。“好像喜欢甜的。”
“不是说豆浆加两勺糖?”
“嗯。”
奶奶笑了一下。“这个我倒还记得。”
林晚没有替她补更多,她们只把记得的留在原处。
三点四十,他们到了钟表铺。店门外的卷帘早已锈死在上方,下面是两扇深褐色木门。玻璃蒙着厚灰,门楣上的“鹤年钟表”只剩下四个褪色的字。
周既白从铁盒夹层里拿出一把普通旧钥匙。“我爷爷留的。”
许栀看他。“你以前回来过?”
“来过。”
“这七年?”
“嗯。”
“多少次?”
周既白没回答,许栀也没有再问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有些涩。周既白来回转了两次,锁舌才发出一声钝响。门缓慢打开,一股封闭多年的灰尘、旧木和金属机油混合的气味涌出来。
陈小禾立刻打了个喷嚏。“这里真能待人?”
周既白按亮手电。“短时间可以。”
“你每次回来都不开窗?”
“窗卡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