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坐在椅子上。
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骂回去,而是抬起眼皮,冷冷地看着那个高管。
她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,有点头重脚轻,但她咬着牙站住了,声音有点沙哑,但每个字都很重: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让我把一个胃出血、差点死在街头的人,推出去当挡箭牌?”
“他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!他就是一个流浪汉!”
“但他是我捡来的。”
陈晚缓缓站起来,把椅子往后推,椅腿在地上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声响,“你们今天要是逼我发这种声明,行,我可以发。发完之后,我就永久退圈。我陈晚不缺那点代言费,但我这人,丢不起这种脸。我不干这行了,你们爱找谁找谁去。”
她说完,把外套一拢,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她刚走到电梯口,手机又响了。
是她爸的号码。
她手指颤抖着划过接听键,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极具威严的怒骂,声音大得像要通过听筒震碎她的耳膜:“陈晚!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陈家!你赶紧给我把他扔了!我已经让人拟好了声明,你要是不发,你今天就不是我陈家的女儿!你以后别想再花家里一分钱!”
陈晚听着电话里父亲的咆哮,死死咬着嘴唇,咬得发白,眼眶憋得通红,却在最后关头硬生生憋住了,没掉眼泪。
她冷冰冰地回了一句:“行,你发吧。你告诉媒体,我陈晚不是陈家的人。以后我死在外面,你们别管就行。”
然后直接挂了电话,把手机卡扣出来扔进了包里,彻底断了联系。
她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她趴在方向盘上,把脸埋在臂弯里,胸口堵得厉害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垃圾,明明没做错事,明明只是救了一个喝醉了的人,却要被全世界指着鼻子骂。
她很想痛痛快快哭一场,但她哭不出来,嗓子干得发疼,眼眶发酸,却只感觉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往上翻。
她在车里硬坐了二十分钟,把那股劲儿硬生生咽下去。
她不能垮,她要是垮了,谁去看着医院里那个没人要的醉鬼?
她也不知道,自己到底是怎么了?
这要是放以前,她肯定不会干这么蠢的事。
对,在她自己看来,她现在所做的,就是在干一件非常蠢的事。
推开病房门,陈晚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表情。
她看了一眼病床,沈默没睡。
他正侧着头,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那台旧手机被他捏得屏幕都快碎了。
他看到她进来,慌乱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,动作极其僵硬。
但陈晚已经看到了,他看的是那条造谣她吸毒的帖子,以及底下几千条骂她的评论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谁也没说话。
陈晚拉了一把椅子坐下,翘起二郎腿,白了他一眼,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少拿那种眼神看我,我陈晚什么人没见过?这点小事算个屁,别以为你跟我示好就能少还钱。”
她说完,别过头去,不敢看他的脸。
她怕自己一看到他那个样子,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沈默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