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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控的舆论场（第3页）

他一直低着头，像犯了天大的错的小孩。

他太怕了，怕自己一抬头，就会看到她眼底的疲惫，怕自己心里那根早就断了的东西，会被再次狠狠扯断。

他肩膀止不住地发抖，好几秒钟后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：“……你走吧，你不用管我了。”

陈晚愣了一下，一股火气直接冲上头顶：“你他妈在说什么？你想现在拔针跑路，让我成全网的笑话吗？”

“我已经让你成了全网的笑话了。”

沈默终于抬起头，眼眶红得吓人，满眼都是红血丝。

他没有哭，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的眼神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个他不敢碰的幻影。

“你看，我连累你丢掉了代言，连累你跟你爸吵架，连累你被人骂吸毒……我有什么好？我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？你走吧，就当那天晚上，你从来没见过我，也没有救过我。”

他那张大众脸惨白得像一张纸，瘦骨嶙峋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他死死攥着那根旧皮筋，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尊严。

陈晚看着他，胸口堵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
她看着他手腕上那根被磨得发亮的黑皮筋，突然觉得特别无力。

她声音放低了下来：“我要是没遇见你，没把你送去医院，可你就死在那条街上了！”

“沈默，你说你不想活了，那你就去死吧，你死了，我妈就开心了，我爸就开心了，那些营销号也能换个话题了，我也清净了。”

沈默愣住了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，弓着背，剧烈地发抖，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敢发出来。

他怕自己一出声，就会彻底碎掉。

陈晚看着他，眼眶红了，硬撑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
她站起来，背过身去，不让他看自己的脸：“药费我付了，你爱待就待，不爱待就滚，明天医院会通知你，你可以自己滚蛋了。”

她说完，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，她走到电梯里，按了负一层。
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她终于没忍住。

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，她死死捂住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是在无声地呐喊。

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好累，真他妈累啊，我这是为什么啊？

为了一个酒鬼，难道是因为那一张与自己长相相似的照片吗？

而病房里，沈默坐在床上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
他闭上眼睛，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，砸在洁白的床单上。

他没有振作，也没有恨谁，只是痛苦地把脸埋进手里。
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如果自己这辈子注定是个废物，那能不能，至少别再去害她了。

他不能让陈晚再替自己挡刀了，他必须想个办法，把她从这潭泥里摘出去。

哪怕是用最屈辱的方式，哪怕让他现在立刻死在病床上，他也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