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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（第3页）

“嗯？”

“你以后……不用对我这么好。”

陈晚偏过头，看了他两秒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：

“你是不是想多了，本小姐只是做事有始有终，既然把你捡回来了，就干脆好人做到底，你这一身本事，能帮我把代言费挣回来，这买卖我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
沈默没有接话。

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，这世上哪有这么算的买卖。

她把他从泥里捞出来，怕他冷，买衣服给他穿，又怕他家人惦记，连几件保暖衣都要亲自挑好。

她做的一切，都被她用“本小姐的体面”包得严严实实的，可他却什么都看见了。

那种被记挂着的感觉，像一根细细的线，又柔软，又沉重，死死缠着他冰冷的胸膛，勒出一道细小的裂痕。

他不知道那道裂痕以后会变成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办法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。

陈晚没有再说话，挂上档，发动了车子。

车子缓缓驶出商场，汇入南昌傍晚的车流里，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，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流动。

沈默靠回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没有再抗拒这种温暖，只是安静地，任由它一点一点地渗进骨头里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当他们再次站在那扇老铁门前，沈母打开门，看到他们，又惊又喜，目光落在陈晚手里那几袋东西上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：“来就来嘛，买什么东西，这么破费！”

“阿姨，这是给叔叔的烟酒，您的燕窝和保暖内衣，都是一点心意。”

陈晚笑得落落大方，“上次来，什么都没带，太不好意思了，这段时间他在我这，多亏他的照顾。”

沈母拉着陈晚的手，眼泪直打转：“好孩子，是你照顾他才对，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……”

沈默站在旁边，看着陈晚跟自己母亲亲亲热热地说话，看着她不卑不亢地把所有礼数都做到位，看着他母亲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冰冷了五年的心，正被这个女孩用最温柔的方式，一点一点地撕裂。

他不知道这道裂痕以后会变成什么样，会不会愈合，会不会越裂越深。

南昌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，带着一点凉意，却吹不散他胸口那点被焐热的温度。

告别时，沈父走到门口，看着儿子，又看着陈晚，只重重叹了一口气，说了三个字：“好好的。”

车再次启动，驶出南昌老城区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陈晚握着方向盘，没有开音乐，也没有说话。

沈默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巷口，又转头看了一眼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。

“陈晚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

陈晚没有转头，但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谢什么？你别想多了，本小姐只是怕你带着那副落魄样子回杭州，给丢我的人而已。”

车子驶上高速，路灯和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行渐远，留下一个安静的南昌，也留下了他们之间刚刚破土而出的一点点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