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大家都睡熟,雨声变小。
何苗口渴出门接水,撞上同样出来透气的程余。
“程余?”何苗不确定的小声叫了少年一声。
而此时程余正借着灯光检查进水无法开机的手机,下一秒听到熟悉的声音想起,快速把手机藏到手里。
“是我。”
何苗目光落过去,看见他头发根本没有吹干,发尾湿嗒嗒贴在脖颈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。
“你怎么头发不吹干就出来,夜里凉,这样很容易头疼。”
走廊的光线昏昏淡淡的,只有远处残余的雨声。
“没事的。”程余说。
“什么没事儿,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了,你先坐沙发等我一下。”何苗说着转身回了房间。
没过片刻,她轻手轻脚又走出来。程余还没坐到沙发,依旧站在阳台边上,指尖紧紧拢着那台坏手机。
“?过来啊。”何苗压低声音,手里拎着一条干净的干毛巾。
程余愣了愣,迟疑两步,慢慢走到客厅沙发旁。整个二楼静得很,房间里的人都睡沉了,连呼吸声都隐约听不见。
何苗把毛巾往他怀里一递。
“吹风机声音大,凑合用这个先擦擦,总比湿着贴脖子强。”
程余低头看着怀里柔软的毛巾,没有立刻接。
“不用,我自己回去蹭两下就好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叫你拿着你就拿着。”何苗把毛巾直接塞到他手上,说完她转身走到饮水机旁,按下开关接水,杯子流出细细一道水流。
程余捧着那条还带着一点淡淡洗护清香的毛巾,指尖捏着布料边角,他看着何苗的背影,手里那台进水的手机,被他放在沙发与脊背的夹缝中。
“你也还没睡。”他开口,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。
何苗捧着接满水的水杯,转过身:“渴醒了。倒是你,还不睡,怕奶奶担心?”
程余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。
他拿着毛巾胡乱往头顶蹭了两下,动作潦草,只是随便扫过表层,脖颈后的发丝依旧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。
何苗看得皱眉,把水杯搁在旁边茶几上,走上前两步。
“停停停,你这叫擦头发?跟抹两把意思意思差不多。”她伸手,直接把毛巾从他手里拿过来,“你这么擦等于没擦,后脑勺自己够不着,我来吧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……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气音,生怕惊醒各个房间熟睡的人。
“小程余,不要动了,万一把别人吵醒怎么办。”何苗抬手把毛巾盖在他头顶。
她站在程余身后,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,手掌轻轻按压,一点点吸走发丝里的水汽,反复揉搓他自己够不到的后颈和后脑勺。
客厅里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细碎的沙沙声响,外面的雨声已经变得很轻。
程余背对着她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晚上闻到的香味又一次萦绕在鼻尖,他目光落在地板缝上,不敢随便乱动,连呼吸都放轻。
“差不多行了,回屋睡觉枕头那边尽量别蹭湿。还有手机别反复按开机,越试损坏越重。”何苗把毛巾收下来,手指没忍住,顺势碰了碰他头顶,动作随意,跟哄小狗似的。
而程余感受到后,肩膀极浅地抖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过了两秒才侧过半张脸,视线避开何苗,看向旁边漆黑的走廊。昏蒙的廊灯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乖—快睡觉,”何苗打了一个哈欠,拿起茶几上自己那杯凉水。
“我也回房了。”何苗叮嘱一句,脚步往女生房间挪。
第二天一早,天彻底放晴了。
老板起得早,自发买了热腾腾的早餐摆在桌上,油条、豆浆、包子摆了满满一桌。几个人陆续洗漱完走出房间,围在餐桌旁随意闲聊。
赵庄月扒拉着油条,嘴里不停说着老板好话,高度和李子跟着搭话,说说笑笑,二楼一下子热闹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