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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风波（第1页）

六县衙风波

青桐和姑姑在东北角屋子里，和苏太太隔了两间屋子，自然不知道苏太太主仆的行动，青桐翻来覆去半天，不能睡着，索性低声和姑姑商量以后行事，姑侄都知道暂避此地只能解燃眉之急，今后不能一直靠着苏太太，再说人家这么大的恩情不是昨日青桐的小小举动可比的。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直面才好，一直靠人家，再大的情分也会耗尽的，太不自知反而会低了自己的人品。最后姑侄决定明日再到县衙告状，接着就回家，不能再拖累苏太太和林太太，这样的恩德已是无以为报了。

次日天刚亮，青桐和姑姑已起床了，昨夜睡得不踏实，两人眼下都有些青色，只是精神还好，简单梳洗后，青桐和姑姑等在苏太太房门外，准备辞别，却听到前院一阵吵闹，有人在高声说着昨夜青桐家如何如何。青桐顾不得等苏太太了，拉着姑姑跑到前院，原来青桐家的乡邻大松哥夫妻在和林家人、李伯父子、猎户大有哥说些什么，见了青桐，忙说牛叔父子，富贵大哥几个人把昨夜去青桐家偷窃的人捉住了，已经连夜送到县衙了，他来给青桐送信，要青桐姑侄一起去县衙。

青桐茫然，偷窃，自家家徒四壁，哪有什么财物，转念明白定是金瘸子搞的鬼，就说等过会儿跟苏太太告了别，再跟大松哥去县衙。这边苏太太也过来了，知道了事情后，连说用过早饭再去不迟，跟着过来的林太太赶紧让人摆上早饭。大松哥夫妻摸黑跑了这几十里，早已又累又饿，也不推辞，李伯大有也赶紧用了饭，林家这边早准备了两辆车，几匹马，只是李伯几人不会骑马，想走路，被林家好一阵劝说，男的坐了一辆车，青桐和姑姑，林太太的贴身妈妈，苏太太的丫头春草，大松嫂子五个女的一辆车，林家两个家人骑着马，一队人马，急急忙忙往县衙而去。

路上大松嫂子说了昨夜的事，昨天青桐她们走后，乡邻们担心晚上金瘸子使坏，就在青桐家屋内门后不远放了猎户王大有的捕兽夹，几个邻里夜里都埋伏在青桐家四周，果然后半夜，有几人悄悄摸到青桐家院前，把柴门卸了，摸到窗边，往里吹了迷香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撬了门，弯腰进去，就听见一声惨叫，吓得门外几人飞奔而逃，一个身影拖着伤腿想逃跑，被乡邻按住，带到西邻王伯家，灯下看到是白天跟金瘸子来的一个下人，这人却不承认受金瘸子指使，只说是偷东西的。众人见他嘴硬，本想棍棒打他，见他左腿还带着夹子，鲜血直流，脸也白了，人也昏迷了，怕有闪失，急忙取了夹子，上了止血药，又怕他同伙来抢人，干脆用独轮车推着他，连夜送他上县衙了。同时又让大松夫妻来林家庄送信。

青桐十分感激乡邻的仗义相救，想想亏得昨天跟着苏太太来了林家庄，不过也连累了乡邻，很是歉疚。大松嫂子说都是乡邻，遇上了事自是该伸手帮忙，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嘛。林家老妈妈和春草都十分动容，也知都是青桐平日真心待人才会换来乡邻舍命相救，不觉对青桐也另眼相看。

到了县衙，看见乡邻已在了，那个独轮车上的男子已经醒来，只是伤口还在渗血，脸色十分苍白，应是疼痛到了极点，却咬着牙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众人。早有差役过来，问明事由，说稍等片刻，自己得先回了主簿。青桐看有挑担叫卖馄饨的，给每个乡邻要了两碗馄饨，怕大家吃不饱，又每人要了两个饼子。她又要了两个饼子，递给受伤男子，那男子不敢接，青桐硬塞给他，说：“你也不是天生坏人，你爹娘也想叫你走正道，你跟着坏人有什么奔头呢？”男子接过饼子，脸上青红交加，目光闪躲，似有泪光浮现，终是忍住了。

青桐让乡邻先吃饭，自己和姑姑去见主簿，先说自己几天前已递了状子，告金瘸子寻衅滋事，又说自己昨天被逼婚及昨夜之事，被捉的人还在外边，请求县令传讯金瘸子，主簿沉吟半晌，让把犯人带上。

不多时，一干人等被带到县令面前，犯人见了县令，听见问自己昨夜为何去青桐家，一口咬定是偷窃，不承认有同伙，青桐叫他如实讲，他不说话了，只是低着头，无论主簿如何问，只是回答自己一人去偷窃。

青桐知他怕金瘸子，不敢讲出实情。于是恳请主簿传来金瘸子，让他当面立下文书，永不再纠缠青桐，并说今日县里不管，自己就去州里告状。主簿早经由贴身小厮收了金瘸子孝敬，这时欲待不理，见青桐虽是未婚女子，却有一股正气，且前些天递的状子也写得条理清晰，言辞恳切，颇有才学，不是寻常目不识丁的粗野村妇。于是向身边差役低声几句，不多时，金瘸子一瘸一拐走进来，原来，他天刚亮就看到几人仓皇逃回，唯独缺了金三，怕青桐那边来告官，来不及去救金三，急忙往县衙来，想找主簿商量对策，真要青桐来告，就说自己诚心求娶，定要把自己从昨晚之事中摘出去，所以金瘸子刚从家里出来，来到县衙想探听情况，竟看见青桐的乡邻，有的还在啃饼子。

金瘸子别过脸不看这些乡邻，探头往衙门里瞧，不多时，有差役出来，见了金瘸子正伸长脖子往门里瞅，说声：“金爷，正找您呢，请吧。”因金瘸子和主簿常来往，这些差役大多都认得他，有的还和他吃过酒，这个名叫李三保的差役恰好跟金瘸子熟识，因此对金瘸子很客气。乡邻们见差役捧高踩低，愤愤不平，嚷嚷着要进去给青桐做证，被李三保一顿呵斥，说休要扰乱了太爷办案，若要他们做证，自会来传的。乡邻们眼看着金瘸子趾高气扬进了县衙，气得纷纷骂金瘸子，又怕青桐吃亏，央了春草和林家老妈妈快坐车回去，请了林太太和苏太太来救急。

春草和林家老妈妈急忙上车走了，王伯又叮嘱车夫快些，说人命关天，万一县太爷昏昧，听信金瘸子，青桐这一生怕都要断送在今日了。看着车子轱辘轱辘飞驰而去，一行人仍是焦急万分，个个伸头瞧着门里，盼着出来个差役，问问事情如何了。

一会儿又有人出来，众人央着要进去，却被告知只有事主才能进去，乡邻们只需等着，说完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