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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事真相（第1页）

六十六婚事真相

县丞有四十多岁，中等身材，穿着绿色圆领官袍，头戴乌纱帽，腰束乌角带，足蹬皂靴，端坐在黑油木案旁，一张方脸，双目如电，看着分列左右的苏白两家人，把手中状纸往案上一放，先问苏玥：“你是这状子上的白家三儿媳苏氏？白家可否偷窃你的首饰？”苏玥一一答了。

白太太气得眼冒金星：“明明是我的首饰，怎会是苏氏的？”她想骂苏玥贱人，可为着自己先夫也是主簿，不能丢了身份，故意昂起了头：“是苏氏情愿孝敬我的，有大儿媳方氏二儿媳元氏丫头英儿等人做证。”

苏玥抬头，微红的眼眸中泪光点点：“请大人明鉴，这是民妇娘家嫂子特意去如意阁买的，送给民妇的，民妇怎会舍得送给他人？”

元氏插嘴道：“你这贱人还不承认，刁妈妈也可以做证。”县丞瞥了王五一眼，王五忙道：“大人问话，闲杂人等不得插话，二夫人还是请出去候着吧。”说着不由分说跟另一个差役把元氏架到屋外，这里早站了十几个街坊，见元氏出来，都纷纷往两边闪躲，恨得元氏往地上啐了几口。

县丞又问：“既是苏家买的首饰，可有凭证？”院里人群中有个伙计应声道：“小人是如意阁伙计李二，昨儿亲自把整套羊脂玉头面送到了白家，当着白家众人的面验过了，才回去交差。确实是苏家三夫人买了送给白家三夫人的。我们大管家亲自卖的货，今儿也是大管家叫小人来做证的。”

人群里又有人说话：“方氏元氏的证言都不可信，不是还有刁妈妈能做证吗？”早有人去叫了刁妈妈来，这老妇人一身秋香色衣裙，花白头发上插着一朵大红绢花，一路小碎步赶了过来。正好听见屋里传唤，就急忙进去了，不过只说自己从未亲眼见到苏玥把首饰送给白太太，也从未听苏玥亲自说要送给白太太。白太太急赤白脸，不顾众人在场就要拉着刁妈妈打，是王五上前拉开了，又训斥白太太不要咆哮公堂。

县丞若有所思，又问苏玥既不是送给婆母的，怎么首饰在婆母手里，难不成是婆母夺的。苏玥只是低头垂泪，并不答话。紫芝跪下道：“不止这套首饰，三夫人不少东西都被白太太和大夫人二夫人夺去了。”又指着白太太腕上一只金镯子道：“这也是我们三夫人的陪嫁，被太太以五十岁的寿礼为由硬要走了，还有大夫人头上的金钗，也是我们三夫人的东西。”众人都朝方氏看去，方氏赶紧侧身低头，院里的元氏也赶紧拽紧了衣袖，早有眼尖的看见一只白玉镯子，故意问道：“这也是苏氏的东西吧？”元氏扭了脸不做声。

苏玥开口，字字血泪，把自己嫁进白家，如何惹嫡母不喜，又以种种借口把自己陪嫁首饰要走，还把自己赶到后院罩房，又逼着自己卖铺子，向舅舅哥哥借钱给白二爷还赌债。屋内屋外众人听着俱是一阵唏嘘。也有白家邻里愿意做证苏玥所说并无虚言，正好此时赌坊派人送回了整套玉兰花头面，说赢的那位西齐商人不愿收下这种不义之财，情愿奉还，另外呈上了白二爷亲手写的抵押宅子铺子买马山英儿的字据。

英儿一见字据，立即跪下求白太太别卖掉自己，自己愿意每日给人做工偿还。可白太太看都不看她一眼，只想着如何逼苏琅出钱救白二，若苏家不出手，那自己就不放苏玥离开，宁愿跟苏家来个鱼死网破。

英儿见白太太冷漠无情，又膝行到苏玥面前，抱着苏玥双腿：“三夫人，当年你和三公子的婚事是太太和伯府二太太合计的，三公子原本在平县也有心上人，可二太太说大太太疼爱你，必定会给你很多陪嫁，太太就逼着三公子同意了。你们婚后不能生孩子也是太太给三公子吃了绝嗣的药，好以无子为由辖制你，太太把你困在家里不叫出去，就是想逼你把铺子交出来，还有要过继的那个孩子……”话音未落，白太太疯了一样挣脱了王五的钳制，一头向英儿撞来，青桐飞身拉苏玥离开，英儿被撞到了墙上，头上登时血流如注。

青桐冷声问白家族长：“白族长，您看事到如今，苏家女可以回母家了吧？”白太太嘶吼：“我是她婆母，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能带她走，她死也要死在白家。”

白族长赶紧跪下：“全凭县丞做主。”

县丞冷声问道：“你是族长，自然你做主。”那声音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。

白族长看了眼白太太，再看看苏玥：“草民同意苏氏离开白家，听其自由另嫁。”

县丞面向宁氏：“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
白太太面色赤红，双目喷火：“民妇自然不愿意，除非苏家把我儿子好好带回来，苏氏的铺子也留下，否则她今生都别想离开白家。”

县丞固然已知晓苏家无论如何都要带走苏玥，也接了苏家托王五给的孝敬，可白太太当婆母的不愿放人，不肯签字画押却是难事，官府就算硬逼着白家放人，难保白家族人里那些个刁钻的今后借机闹事，正想着不如叫王五私下点醒苏家先解决了白太太这个麻烦，就见院内人群喧哗，苏家大爷慌忙跑过来，见母亲和妻子方氏都在堂上，也顾不上跟母亲搭话，先给县丞行礼后再到白太太耳边说了些什么，就见白太太眼睛一翻，整个人直直躺到了地上，唬得众人惊叫连连。王五赶紧去请近处的医生文先生，却不料文先生昨晚已出城去给人看病了，至今还没回来，又找了半天才从小城最西边的药铺里请来了坐诊的林先生，老先生看了一眼白太太面色，又把了脉，方沉吟道：“急火攻心，我这里先开几副药吃着，回去仔细养着吧。”

众人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，院里乡亲一时议论纷纷。县丞问了白家族长和苏琅何二爷，也都愿意等到明日再判。一时众人都散了，各自猜测着事情到底会怎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