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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惜（第1页）

珠儿有青桐陪着这些天可真是高兴透了，虽然给她收拾了一个院子，她却非要跟青桐吃住在一起，正好陆元乔沅住在苏琅的书房，苏琅这些天就在东跨院里住，偶尔也去青阳书院陪安儿住一夜。

珠儿不愿睡在西边里间，非要来青桐的东里间住，于是春杏春草绣春去了西边里间，春草不习惯跟人同住一床，还是在床边榻上睡。珠儿却不愿睡青桐床边春草的矮榻，就跟青桐睡在床上，夜里扯着青桐的寝衣说好香，说自己也要青桐给制了这种花露，青桐不想告诉她自己没了嗅觉味觉的事，笑着答应了。

只是等教珠儿制花露时，珠儿不停问青桐是不是这种味道，是淡了还是浓了，青桐看着春草越发焦急的脸色，说自己这几天好像着了凉，鼻子也不是那么灵了，不如去姑姑那里，叫姑姑给珠儿确定一下看花露的味道对不对，珠儿欢天喜地跟着青桐去了。

李氏见了珠儿活泼可爱，也是十分喜欢，赶紧把几人让到后院，说给众人做拿手点心桂花糕。春杏绣屏看了满架娇嫩颜色的女孩子衣裙，立即一件件看了，品评起来。珠儿还记挂着花露，说先不急着做糕点，先做花露要紧，自己下晌还要跟青桐去庄子上看看呢。

青桐给姑姑使眼色，李氏说自己把做糕的东西先备一下，一会儿再来，这样正午就能吃上热糕了。听青桐说了缘由，李氏才踌躇道：“其实我对你做的花露也不大懂，若一会儿珠儿做好了，我闻不真切怎么办？”

“无妨，叫春草也闻闻，你们两个都觉得不错，给我使眼色。”

两人商量好了，李氏就看着珠儿做花露，捣碎花瓣，滤出汁液，蒸制，收集，珠儿累得满头大汗，春杏春草忙着递工具，用了一个半时辰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了一小瓶子桃花露。珠儿放在鼻子下边轻轻嗅着，却皱起眉头：“怎么没三表嫂做的好闻？我也按着步骤做的呀，三表嫂，你闻闻。”说着把瓶子递到青桐手里。

青桐装着仔细嗅嗅，又递给姑姑，李氏嗅了又递给春草，趁着递瓶子的功夫碰了下春草手臂。春草嗅了，问珠儿：“小姐，你觉着是淡了还是浓了？”

“不是浓淡，是这味道跟表嫂做的差别太大，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原因。”珠儿一双杏眼满是不解，猛然想起什么，到前边铺子里，看见架子上的绣着桃花的衣裙，过去拿起衣袖，把绣的桃花闻了闻，眼里现出喜悦：“是，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
青桐也走过去，拿起衣袖看看，又轻轻放下：“我起初做花露也是这样，不知糟蹋了多少花瓣才做成了，你这才做就是我快做好的样子了，怪不得刚姑姑夸你看着就伶俐，说是个聪慧的小姑娘呢。”

李氏也忙道：“我们荣南山里花多，你忘了我们老家门口那棵杏花树，青桐小时候每到春天都几乎把花摘光了，不知少吃了多少杏子呢。”

春草也道：“可不是，我去年冬天跟三夫人学着做红梅香露，倒腾了五六回也没做好，不信你去问玥小姐，她一见我往她那边院子去，就赶紧叫紫芝关门，生怕我毁了她院子里的红梅。”话音刚落，屋里的人都笑了，珠儿脸色这才稍微好些，说自己原也想着不会轻易做好，可没料到竟会这样难。

“若是万事都轻而易举，那谁还跟能体会到‘珍惜’二字呢？”青桐拉起珠儿的手，跟她一起帮姑姑做糕点。

当后院的浓郁枣香混着大米的清香桂花的甜香飘到前边小铺子里时，春草春杏绣屏都顾不上衣裳了，赶紧洗了手，一人捏了块热糕，都香得眯眼睛。

青桐对珠儿道：“失之东隅收之桑榆，你今儿学会了做桂花糕，不也可喜可贺吗？”

珠儿吃得十分满足：“也对，我多练几遍，说不定就能做得跟三表嫂一样好了呢。”

青桐看着珠儿乌溜溜的眼睛恰似两颗星子，忍不住摸了摸她满嘴糕点的圆鼓鼓腮帮子：“看见你，我就想起自己也这般大时。谁也没想到，我竟会来云州，还会认识你，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，怪不得春草也是那样活泼，原来是随了你，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。”

“我母亲说了，若春草不愿回去，就跟着你，她若回去，就叫绣春留下。绣春性子沉稳些，不过她们两个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，你不知道去年秋天母亲回京城没把春草带回去，不光春草爹娘姐姐弟弟难过，我也难过呢。”

珠儿一句话说哭了春草，她借口要洗手，跑到后院墙角抹眼泪。

青桐等她哭过了，洗过了脸，递给她一个新帕子：“这是姑姑专为你绣的，知道你想家，就绣了你常说的老家山林，你看像不像。”

春草接过帕子，见白棉细布帕子上是一道远山，一条小河在山脚下蜿蜒向远方，河边一棵嫩柳，水中几只鸭子。看着看着，春草掩面而泣。

珠儿伸头看了看，也说：“李姑太太，你绣得真好，你又没去过春草老家，怎么知道她老家样子。”

李氏笑笑：“每个人老家不同，可山林都是绿的，河水都是清的，还有村人养的鸡鸭小狗，这都是勾人乡思的东西，到哪里都一样。”

“嗯，我是侯府家生子奴才，可也跟爹娘回了几趟老家，那时老家同族的人办喜事，爹娘带我回去见祖父祖母，我们住草房，睡干草，到河边打水做饭洗衣。吃的穿的住的都不如侯府，可天地是宽的，心里也舒展。”春草看着天上的云，说道：

“估计这会儿我们老家村里又该小河水涨了，鸭子在水面上游着啄鱼虾，孩子们在岸边放牛羊。”

春杏眨巴眨巴眼睛：“春草，你不是说三夫人在城东的庄子上挖了池塘要养鱼种荷花吗？现在怎么样了，田里那座小山种的花开了没？”

珠儿一听，也摇着青桐胳膊立即就要去那里，青桐说自己年后还没去过庄子上，二夫人前几天还说要带了妙儿同去小山上看看，自己和玥妹妹给孩子们每人做了一个风筝，明天就拿去在田里放，那里地方开阔，孩子们可以尽情撒欢。

珠儿说自己也想要个风筝，非叫青桐一会儿回去就做，只是什么样子没想好，春草说做个跟珠儿一样的美人风筝，春杏说还是大蝴蝶风筝好看，两人又问绣屏，绣屏看着珠儿不说话。珠儿想了半天拿不准主意叫青桐捡个拿手的做了，青桐随口说做个大雁风筝吧，如今是春季，大雁也该回来了，珠儿说好。

几人商量好了回去做风筝，跟李氏告了别。回到伯府，青桐叫春草问了刘氏，得知她明天不光带着妙儿，还想到书院接了安儿平儿一起去庄子上玩耍，青桐一拍额头：“哎呀，如今我这记性，竟忘了明天书院歇息一天，正好，我把给安儿做的药丸和春衫带去。”

珠儿也高兴道：“我都忘了安儿的样子，只记得小时候跟母亲来，他还在襁褓里，那么小一点点，不知现在他有多高了。只怕他都不认得我了。”

青桐叫马山把明天去庄子上用的东西先送去，叫王管事准备出一间屋子供大家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