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一十四荷花
正往前走,突然一个年轻人走近了,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看了青桐两眼,待看清真是青桐,惊喜叫道:“三夫人。”
“不言,怎么是你?”青桐也喜出望外,又问道:“先生好些了吗?”
不言看四下无人注意他们,低声道:“多谢夫人惦记,先生好多了,已经会站立了。”
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。”青桐眼里不自觉泛起一层雾气,说不出为什么,就是高兴,想起金丝寒花,她又低声道:“请代我向先生道谢,我的毒已解了。我如今是来这里给三爷的外祖母,何家老太太祝寿,前边就是何家布庄。”不言含笑道:“那先生就放心了。”
见怜儿回来找自己,忙跟不言告别,把那支荷花叫不言带给先生,又迎着怜儿去了。
怜儿问青桐怎么把花给了别人,青桐说那是自己的朋友,他家里人也喜欢荷花。
何家布料铺子果然不小,满满一大间摆满了各色布料,叫人看得眼花缭乱,东边衣架上确实挂了好些做好的衣裳,好多客人围着在看,有的去里边试了,又问价钱,几个伙计忙着团团转。掌柜正在叫一个伙计往架子上放布匹,见青桐进来,忙叫伙计停下了,来招待青桐,待青桐说只是看看,那伙计又忙去了。谁都没注意到被茉莉花遮了脸庞的怜儿。
怜儿有些气愤,对青桐道:“表舅母,咱们到后头去,去找二叔三叔。”
两位抱着茉莉花的下人见铺子里人多,干脆站在大门外等,所以铺子里并没人知道是何家来了人。
青桐站在铺子里看了半天,见没人再来招呼自己,就对怜儿昕哥说再去街上转转,叫那两个下人一个先把花送回何家,一个跟着自己和孩子们。
到底是入夏了,才走了大半条街,就热得满身大汗,几人正往铺子方向走,见又有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背了竹篓,还剩三五枝发蔫的荷花,青桐过去买了,又问怜儿哪里有卖瓷器的,到了一个瓷器店,见角落里一只落满灰尘的一尺多高白色瓷瓶,叫掌柜擦净了,用纸包好,给了钱,叫下人拿了,一起到何家铺子。
这时店内也不太忙了,伙计们也闲下来。
一个伙计认出是刚来过的客人,又见了何家下人和怜儿,才明白青桐大概是何家的亲眷,赶紧去后院找二爷三爷。
两人在忙着核对新到的布料,听说怜儿和一位女客来了,忙迎出来。青桐见他们出来,见过了,也不客气,叫下人去后院把瓷瓶洗净,灌了清水拿过来,又把荷花插上,把最外边几片花瓣剥了,左看右看,把花瓶放到正对门的那面墙边黑色案上,顿时室内多了几分清塘荷韵,铺子里的人看了都说好,青桐又问铺子里这些布料是按什么摆放的,是价钱还是颜色或是布料种类。二爷说门口架子上的是便宜些的,往里边来是贵些的,这样好区分,客人挑选了也方便。衣架上的衣服也是这样按照价钱从低到高摆放的。
青桐听了没有作声,把东边衣架上的衣服又放了一遍,让众人再看,大家起初也没看出什么,当怜儿说:“是按颜色从浅到深放的,这样好看多了。”
青桐道:“若是价钱不同,就放在两个衣架上,可颜色就按这个次序放。布匹也一样,先调整一个架子上的布匹看看。”
伙计们也按着颜色从上到下,从浅到深放了,青桐又略略调整了几匹,叫摆得更整齐些,让众人再看。
明明是同一个架子,同样的布匹,如今再看,宛若一道霓虹,看着十分好看。待所有架子都这样摆放了,几个人都累得气喘嘘嘘,却都觉得铺子像是重生了一般,不仅整齐好看,还有种隐隐的清雅,倒让几个伙计显得有些粗俗突兀了。
青桐笑道:“二表弟三表弟,你们看怎么样?”
虽然此时暮色降临,铺子内光线也暗了,可整个铺子却让人觉得熠熠生辉,每个人都点头称赞。何二公子何三公子虽累得一身大汗,却满心欢喜,说这就叫父亲来看看,正说着,何二老爷摇着扇子到了,刚进屋,正要问几人怎么不回府,还好老太太派人来催了,见两个儿子满脸喜色,刚要问,见了焕然一新的铺子,细细看了一遍,连连说好。
回府后,何大老爷听二弟说铺子里大变样,知道是青桐的点子,心里高兴,说明天一早带全家人去看看。青桐又给两位舅舅说如今已到夏天,何不叫伙计们穿了何家做的薄衫和夏裤,客人们看了自会想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