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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香（第1页）

一百一十五幽香

等何家丫头跟青桐拿着四盒子点心回到铺子里，伙计们正忙得不可开交，青桐见一位年轻女子看着衣架上挂的几件襦裙犹豫不决，笑着上前道：“这位姑娘，你若没看上的，不妨说说想要什么花样的，什么式样的，铺子里叫绣娘立即做了，你过两天来看看，合适了就拿，不合适了铺子里再做。”

姑娘半信半疑看了青桐一眼：“你是？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
青桐笑道：“我也是初次来，这是外祖母家的铺子，如今两位舅舅找了绣工极好的绣娘，可以给客人另做。姑娘不妨说说想要什么样子的。”

姑娘看了青桐的衣裙一眼，眼睛一亮：“我想要你这种襦裙，花样子嘛，我还没想好。”

“那姑娘喜欢什么花？”

“玉簪花。”

“好，姑娘稍等，我一会儿就回来，若画的玉簪花姑娘喜欢了再找合适的布料，不喜欢了也没什么。”青桐笑意盈盈。

“嗯。不过我想看看你是怎样画的。”姑娘道。

“姑娘随我到后院去吧。”

何二爷带着两人到了后院画室，一位画工正在画一支荷花，见何二爷进来，赶紧起身拜见。青桐说了来意，另拿了几个干净小碟子，用了干净画笔，调好颜色，在白棉纸上轻轻落笔，不多时，一朵真花大小的玉簪花跃然纸上，花朵将开未开，像极了这位豆蔻少女。女子眼中惊喜万分，轻声道：“我就要这朵。”

画师也惊讶了，不见青桐苦思冥想，不见涂涂抹抹，似乎是眨眼间就在纸上开出了一朵花，而且自有一种清冷幽然之美。莫非，莫非这女子就是……画师拿出匣子里青桐给何大老爷的一叠画纸，再看这朵玉簪花，不错，眼前这位淡雅的女子正是画作主人。

女子欢天喜地随着青桐到二楼找绣娘做衣裳了，绣娘看了玉簪花样子，笑了：“真是一双巧手，每种花都画得真真的，不知是哪家姑娘。”看了青桐和少女，道：“是你们谁要绣玉簪花，先挑了布料。”

何二老爷领着两人到架子上选料子，青桐给姑娘选了淡绿色的软烟罗，这种纱罗又细又密，轻薄软滑，看着如烟似雾，却极透气，做了衣裳，宛然仙子降临。

姑娘问要多少定钱，青桐看了何二老爷一眼，说等做好来试了，合意了再要，不合适还是铺子里的。姑娘说自己明天要离开这里，想明天一早来拿，青桐看一眼绣娘，绣娘笑道：“我今儿保准给你做好，今晚上掌灯时来拿也行。”

何二爷笑着带青桐和少女下楼，绣娘道：“二老爷，这位夫人是铺子里新来的吧，有她在，这衣裳只有不够卖的。您可真是捡着宝贝了。”

何二老爷哈哈笑着，说今儿铺子里所有绣娘伙计加一天工钱，绣娘一听满脸笑意。忙加快了手里活计。

青桐亲自把姑娘送到门外，再三交代了若不合适就不必买，到别的铺子里找找看更合意的，姑娘笑着离开了。

怜儿昕哥这几天都跟着青桐学调颜色，画各色花样子，简单点的花朵已画得有些模样了，何大太太看了，好一顿夸奖，又跟何大老爷说了。

何大老爷也是一阵欣慰，听老妻又说起本来青桐是要教何家所有孩子们的，可惜何二老爷家的几个孙子孙女学了半天就吵着说没意思不学了，连何二老爷的女儿何家三小姐也说学不会放弃了，只有大公子膝下的怜儿昕哥坚持了下来，不过怜儿看着有些天分，昕哥还未入门，学得倒也踏实，青桐也喜欢这两个孩子，有不明白的就手把手教了一遍又一遍，从没有一点儿厌烦。

何大太太说了一通，最后不知怎的提起早亡的儿媳，伤心道：“婉柔是几个孙媳里最得老太太喜欢的，可惜去得早，留下这俩孩子，如今我见了青桐也是这样温柔和善，对两个孩子又好，真是像极了婉柔在的时候。”

何大老爷叹息道：“这种话不要再说了，青桐是外甥媳妇，又聪慧机灵，你叫她听见了可怎样想，亏你还说要让玥儿进门，玥儿若知道了，还会来吗？”

何大太太用帕子擦着眼角泪水，想起苏玥，心里又是一阵波澜。

老太太屋里，何大老爷端坐在母亲身旁，听何二老爷说今天店铺里的见闻，说若是铺子里有伙计们都像青桐这样，别说东郡，就是京城也是何家铺子的天下。

何大老爷静思了一会儿，突然幽幽问了一句：“母亲，您觉不觉得青桐行事像一个人？”

“我知道你说的是谢家老夫人，我也看着像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跟年轻时的阿岚一模一样，性子也像。”

“母亲，您跟谢老夫人是多年好友，二十年前，她长孙女百日宴，您不是还带着瑾儿去了？您可还记得那孩子模样？”何二老爷问道。

“怎么不记得，那小姑娘一双清水眼，长得粉嫩可爱。瑾儿见了爱不释手，私下说想要抱家去。我告诉了谢老夫人，她说叫瑾儿等着，到孙女大了嫁他当媳妇。瑾儿竟说好，还解下我送他的玉佩给那小姑娘，谢老夫人把玉佩收了，因那女孩儿是二月生的，叫身边丫头编了碧绿杏花结丝绳给系了。没想到那孩子一年多后竟夭折了，后来谢家被抄，那块玉佩也不知所终。再后来，瑾儿也去了。如今，来了个这么像谢老夫人的孩子，难道这就是天意？”何老太太眼角湿润了。

“只是我问过青桐，她原是有父母的，从秦地到中原逃难途中，父母死了，被如今的父亲和姑姑捡到，一家三口在荣南枯河边住了这么多年，碰见苏姑太太才嫁了琅儿，说来，这就是天意吧。”

“还有安儿那孩子，跟瑾儿小时候一模一样，要不是琅儿亲自抱回来的，我还真想着是瑾儿的孩子。”老太太又是满眼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