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妮子不想活了是不是!”
“说下去。”
又一只金锭子摆上了桌,冯霞对那侍卫一脸凶样怵得紧,却仍不妨碍手指哆哆嗦嗦抓住那只金锭子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揣进兜里。
“卦象上看,你这是犯了小人,有人想要暗害你。”
“可有解法?”
“有是有,不过……”
这回,她极其自然地就接过了金子,心中暗自窃喜,想着干完这一票就带着师父搬出泠水,到外乡赁个大宅子住。
“官爷,这样吧,明日此时此地,你再来此处,我将解法说与你。”
“明日?今日为何不能说?”
“天机不可泄露,天机不可泄露!而且都晚上了,我要收摊子了,还得回家吃饭呢。”
说着,她把桌布和旗子一卷便走,岳霁一个眼神示意,贴身侍卫白术立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,他也跟着站起身,晚集伊始,街上人流明显密集了起来,耳旁充斥着喧嚣,以及三三两两嘲讽的议论声。
“还有人上那小骗子的当呢!”
“一看就是外乡人,冯家那丫头不学好,偏偏跟着那老瞎子学算命,唬得人一愣一愣的,也就骗骗外乡人去了!”
“那是个骗子啊!”侍卫大牛听了一耳朵议论,恨恨一拍桌子,直拍得低矮陈旧的木桌裂成了两半。
“不行,我找那小骗子算账去!”
“憨货,你长没长脑子,旁人说什么你都信?一卦三两银子,哪个穷苦人家付得起?”
“那……”
大牛挠挠头,有些尴尬地将裂成两半的桌子拼在一处,见岳霁抬步离开,急忙跟上:“主子,那你明天难不成真要来?”
“自然要来,起码要让她算算我还能活多久,总不能大业未成,人就先没了。”
岳霁信这小丫头的卦术十之八九,毕竟自己身体里的毒别说个小民,甚至连这泠水县的知县老爷,乃至上头的知州,使节甚至朝中出将入相的官员都没那个本事知道。
于是翌日傍晚,当岳霁笃定地再次来到这算命小摊前想问个究竟时,却见昨日答应得斩钉截铁的小丫头压根不在,甚至连桌板都还是昨天的样子,也就是说,她一整天都没来。
意识到自己这番真的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诓得一愣一愣,岳霁还来不及气,只听哐当一声,一汩温热顺着额角流下,他伸手一摸,是血。
“主子!”
“主子你没事吧!”
脑袋被二楼酒家栏杆上突如其来砸下来的花盆开了瓢,岳霁顾不得疼皱起眉抬头看去,蹲在栏杆里的小童朝他做了个鬼脸,吐着舌头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血光之灾。
立时,晕眩的脑子反倒清醒了过来,只剩下这四个字。
以及这小童和昨天那小丫头格外相似的一张脸。
岳霁撕了块衣料捂住伤口,抑制不住地冷笑,不知是该怪自己蠢,还是恨那丫头奸诈。真是好,好得很,朝堂上叱咤风云无人敢惹的摄政王爷,如今竟沦落到被个黄毛丫头算计的地步。
“白术,你昨天跟着那丫头,她去哪儿了?”
“主子,那小骗子住在城东的巷弄里,我昨儿跟去了,是个破茅草屋,里面还有个老瞎子住着。怎么了主子?你还真要找她算命啊?那就是个骗子,我昨儿说,您偏不信……”
“别废话,去把她给我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