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她一路缄默着,跟着褚允走进景区的地下停车场,在他下意识拉开副驾车门时毫不犹豫地坐进后排。
褚允不禁有些愣,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个有“女朋友”的人,也没再纠结这个,开着车便往泠水区的方向驶去。夜晚街上的人不多,半开的车窗里时不时传来路边摊的烧烤味道,透过后视镜,他不难注意到后排小姑娘那频频在自己身上游移的眼神,直到车子开进重阳小区,在楼栋跟前停下。
可那向来拘谨局促的小姑娘却并没有匆匆道谢而后下车,而是仍坐在那里,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。
“怎么了?”
褚允转过身问。
“褚律师,你好像没问我家在哪儿,也没开导航。”
白池开口,对上男人那骤然凝滞的面色。
因着拆迁的消息太大,这个问题她并未留意过,可直到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向泠水区,她才终于发现不对。
他问如果房子拆迁,愿不愿意。
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家在哪儿的呢?
又是怎么知道……
“褚律师,我仔细想了一下,总觉得那天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幻觉,所以,你是怎么知道我活不了多久的呢?”
车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寂。寂静里,白池看见女高中生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进了小区,上楼,手里还拎着一只保温桶。
终于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了。褚允有些烦闷地闭了闭眼,再次回想,竟仍不知自己那天究竟为何会这么脱口而出。
“看面相。”
他说,瞧见白池瞬间愕然地张大了嘴,一副不可置信模样。
“褚律师,你……你开玩笑的吧。你是不是认识方寻川?是他告诉你的是吗?”
毕竟这人说的太过荒谬,而自己的病就只有方寻川知道,不然为什么自己刚从医院见了方寻川回来就碰见褚允,为什么这样一个大律师会毫不吝啬地给自己提供帮助,分文不取,甚至在拆迁这种事上帮她争取呢?
除了这样,她想不出别的理由。
一时,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,却见对面那人扯唇笑了下,面上漫过几分无奈。
“你说是便是吧。”
褚允虽然不晓得方寻川是谁,不过既然她能想出说辞替自己圆回去,他也不用解释太多。
毕竟面相一说,在当今社会着实显得有些另类了。
褚允说着转回身,后视镜里,小姑娘显然怔忡许久才回过神,匆忙解开安全带,连道了好几声谢匆匆忙忙跑下车,背影着实显得有些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