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洋没回答他们,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,继续说道:“我最近遇到好多事,感觉自己好笨,好无能为力……多亏了王大哥的帮助。”
“我没醉吧?”韩久时夸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瞪大眼睛,“怎么就‘王大哥’了?”
这一声“王大哥”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王泽泓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到了耳根,他有些窘迫地摆手:“真没帮什么,是你自己很优秀。”
“哎哟,王班长这是拯救全人类了吗?”徐文文笑得前仰后合,“让咱们仙女这么感恩戴德、尊称大哥的?”
一句话把杨洋也臊得满脸通红,她低下头,小口抿着茶水,不敢再看王泽泓。
而那位被叫做“王大哥”的青年,则默默端起酒杯,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,轻咳一声:“吃饭,吃饭。”
聚会散场,夜色已深。
徐文文今晚也要回家,两家离得不远,两人便并肩推着自行车,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。
喧闹过后,世界显得格外安静。
突然,徐文文停下脚步,转过身,表情少有地严肃起来:“杨洋,你刚才在饭桌上怎么回事?怎么开始自我否定起来了?你一直那么优秀,怎么能说自己笨呢?”
清冷的月光洒在徐文文的头顶,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,杨洋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——感谢她能这么问,感谢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如此在意她的喜怒哀乐。
杨洋看着好友的眼睛,没有回避。
“文文,你不明白……”她低下头,看着车轮碾过地上的树影,“最近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,遇到的每一件事,都要费尽脑子去想对策、去权衡、去怕出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可是你看陆露,看我们班团支书,人家活得就特别轻松。不管遇到什么问题,她们都能从容应对,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杨洋抬起头,月光照亮了她眼中那一抹真实的迷茫:“而我,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。我真觉得自己……好笨。”
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,也弥漫着青春期特有的焦灼。
徐文文没有急着反驳,她只是静静地听着,听完了好友积压已久的心声。
“但是你在成长啊!”
“成长?”
杨洋愣了一下,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词会和自己产生关联。在她18年的认知里,自己早就已经是个大人了。
“也许你自己不觉得,”徐文文急切地想要佐证自己的观点,手在空中比划着,“但我们都看到你的不同了……”
她绞尽脑汁想找个合适的案例,情急之下,话脱口而出:“你看,你都可以在班会上单挑‘绿茶’陆露了!”
话一出口,徐文文自己也意识到这形容有点离谱,赶紧捂住嘴,眼神飘忽地看了看四周,小声嘀咕:“虽然……好像也没说错?”
只见原本还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杨洋,听到“单挑绿茶”这四个字,瞬间破防。
她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,一边捶着徐文文的胳膊,一边断断续续地说:“你……你这张嘴啊!”
难为徐文文为了让她开心,竟然能想出这么绝妙又精准的案例。
两个女孩站在清冷空旷的街头,刚才那些关于“笨不笨”的纠结,此刻全都被笑声冲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