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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赴实地疑窦暗生（第3页）

苏清晏脚步停下，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，目光落在他攥紧的右手上。

空气安静几秒。

“你在吃药？”苏清晏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。

陆知衍身体微僵，没有回头，脊背绷得笔直。片刻之后，他才缓缓转过身，脸上已经重新恢复平静，只是眼底那一层淡淡的昏沉，还没有完全褪去。

“嗯，常规镇痛。”他语气淡淡的，轻描淡写带过，不愿意深入这个话题。

“医嘱的剂量？”苏清晏追问，眼神锐利，带着科研者的审慎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陆知衍避开她的视线，目光望向窗外翻涌的海面：“问题不大。”

一句轻描淡写的“问题不大”，没有正面回答。

苏清晏看着他这副刻意回避的模样，心里的疑虑愈发重了。她太了解幻肢痛的临床现状，也清楚超量服用镇痛药物的风险。长期如此，药物耐受、依赖、幻觉、情绪紊乱，每一样都足以毁掉一个人。

她很想直接戳破，可周围人来人往，走廊随时会有人经过，不是对峙质问的场合。

“陆知衍，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赌。”她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几分严肃，“我做这方面研究，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风险。”

陆知衍抬眼看向她。阳光落在他脸上，能看见他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与挣扎。他知道她是好意，可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尊，让他不愿意把自己这份狼狈摊开在她面前。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他依旧是这句话，语气固执，不愿再多谈。

就在这时，陈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：“陆总，苏博士，第二位访谈的患者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对话被强行打断。

苏清晏抿了抿唇，知道此刻不能继续追问，只能把满心的疑虑压回心底。

“走吧。”她收回目光，转身朝着访谈室走去。

只是这之后的整个下午，苏清晏都有些心神不宁。

后面两场访谈，她依旧专业地完成全部流程，提问、记录、核对信息，一切有条不紊。可余光总会不自觉留意一旁的陆知衍。

她看见他时不时悄悄按压残肢部位，看见他偶尔一瞬的精神飘忽，看见他强撑着，用理智把那股昏沉感压下去，继续参与讨论。

他表面依旧是那个冷静强大的陆氏科创掌权人，从容应对所有工作。可只有苏清晏，已经窥见那层光鲜外壳之下，藏着的隐秘伤口。

调研结束，天色已经向晚。

夕阳穿过长廊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课题组成员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
苏清晏站在原地，看向陆知衍。

“今天辛苦了。后续访谈记录，我这边整理好，会第一时间发到项目群。”她公事公办交代工作，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还是那句话，药物务必遵从医嘱。”

陆知衍望着她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应声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

苏清晏不再多言，转身带着学生离开康复中心。

坐回车里，车子缓缓驶离。

苏清晏靠在车窗边，脑海里不断回放今天的一幕幕。访谈患者的自述，陆知衍躲闪的眼神，来不及藏起的药片，还有哥哥苏砚辞之前的提醒，全部交织在一起。

她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，可心里的不安，已经越来越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