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周末,江日暮早早地出了门。
渔村的清晨总是忙碌的,渔民们扛着渔具匆匆走向码头,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味。他在林家的渔船附近徘徊,看到了林溪亭。
她正蹲在甲板上修补渔网,动作娴熟,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网眼之间。江日暮站在岸边,不知道该不该上前。
“喂!”一个粗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他回头,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渔民,正皱眉盯着他。
“你在这儿干嘛?”对方语气不善。
“我……”江日暮一时语塞。
“阿海!”林溪亭的声音从船上传来。她跳下甲板,快步走过来,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叫阿海的年轻人打量了江日暮几眼,冷哼一声:“朋友?江家的人?”
阿海斜靠在缆桩上,打量江日暮的帆布鞋:“你们城里人来看海,拍几张照片就走了。我们看海,是看潮水几点涨,网眼多大,风什么时候转,什么都不懂就来收购。”
江日暮没有反驳,因为他发现自己连潮汐表都看不懂。
林溪亭没接话,只是拽了拽江日暮的袖子:“我们走。”
两人沿着海岸线走着,谁都没开口,直到远离码头,林溪亭才停下脚步。
“对不起。”江日暮低声说。
她摇摇头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我父亲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他,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,“生意嘛,都是这样的。”
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。江日暮看着她微红的眼睛,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“你们的船……”
“那是我爷爷留下的船。”林溪亭轻声说,“我爸从小就在那艘船上长大,我学会走路之前,就已经在甲板上爬来爬去了。”
她蹲下身,捡起一块小石子,用力扔进海里。石子激起一圈涟漪,很快被海浪吞没。
“不知道有一天,如果船没了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江日暮没接话。
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文件,想起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和条款。对江氏集团来说,收购渔船只是一笔生意,可对林家来说,那是全部的生活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林溪亭抬头看他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日暮老实承认,“但……我会试试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暖意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不过,别为难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