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沙哑的声音:“各班注意,本周五下午的海滩清洁活动按原计划进行,请各班班长……”
林溪亭趴在课桌上,铅笔在素描本边缘无意识地画着波浪线。
“喂,发什么呆呢?”一张纸条从右侧滑过来,江日暮的字迹龙飞凤舞,“周五活动我们一组?”
林溪亭转头,看见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他正转着笔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左耳的银色耳钉闪闪发亮。
“好。”她写下回复,又补充道,“记得带防晒霜。”
周五的太阳毒辣得惊人。林溪亭戴着宽檐草帽,提着垃圾袋沿着礁石区边缘走。她蹲下身,准备捡起一个卡在石缝中的塑料瓶,听到一阵微弱的扑腾声。
“怎么了?”江日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。
林溪亭指向礁石后方:“那里有东西。”
拨开茂密的海草,一只成年白鹭蜷缩在岩石凹陷处。它的左翅膀被渔线紧紧缠住,羽毛上沾着暗红的血迹,黑豆般的眼睛充满惊恐。
“别怕……”林溪亭轻声说,伸出手。白鹭挣扎着往后退,却因为伤痛动弹不得。
江日暮已经脱下校服外套:“用这个包住它,小心啄人。”
他们配合默契,一个安抚一个解线。渔线深深勒进白鹭的皮肉,江日暮从钥匙串上取下小剪刀,小心翼翼地剪断缠绕的部分。林溪亭的手指轻抚过受伤的翅膀,检查骨头是否断裂。
“应该只是皮外伤,”她松了口气,“但需要消毒包扎。”
“去医务室?”
林溪亭摇摇头。
“天台,”林溪亭眼神一亮,“美术教室旁边的天台很少有人去。”
于是,在活动结束前的混乱中,江日暮用校服裹着白鹭,林溪亭作掩护,两人溜回了学校。
天台的门锁早已锈坏。林溪亭从画具箱里找出纱布和医用胶带——这是她常备的,因为经常在写生时擦伤。江日暮则跑去医务室,谎称打球摔伤,要来碘酒和棉签。
“你好像很懂这些。”江日暮看着林溪亭熟练地清理伤口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。
“我爸的渔船经常捡到受伤的海鸟,”她头也不抬,“我妈是护士,教过我简单的包扎。”
阳光透过林溪亭的发丝,在她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她咬着下唇全神贯注的样子,让江日暮想起第一次在防波堤见到她时的情景。他悄悄摸出裤兜里的手机——这是父亲奖励他月考第一的礼物——对准了眼前的画面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林溪亭抬头:“你干嘛?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江日暮慌忙把手机藏到身后,耳尖泛红,“就是……记录一下我们的救助行动。”
白鹭好像已经明白这两个人类没有恶意,乖乖任由林溪亭为它缠上纱布。
林溪亭笑了:“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。”
“小白?”江日暮提议。
“太普通了!”她摇头,“叫‘云帆’怎么样?‘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