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断弦的和声（第1页）

“林溪亭！”陆秋也风风火火冲进美术教室，“音乐老师找你当学校艺术节海报设计……哇！”她瞪大眼睛盯着那盒颜料，“这不是温莎牛顿吗？江日暮你送的？”

江日暮轻咳一声：“她获奖的奖励。”

林溪亭关上颜料盒，和陆秋也一起离开了教室。

三天后……

“再往左一点！不对，太多了！”

林溪亭站在礼堂中央，仰头指挥着悬挂海报的工人。她设计的艺术节主视觉——一只展翅的白鹭环绕着音符与画笔，正随着海风轻微晃动。这是她获得市绘画比赛金奖后接到的第一个正式委托。

“这样？”熟悉的声音从梯子上方传来。江日暮不知何时取代了工人，正单手拎着海报一角，另一只手扶着梯子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工装T恤，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林溪亭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。

“学生会负责舞台搭建。”江日暮利落地跳下梯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“听说海报设计师是某位天才少女，我就主动请缨了。”

他弯腰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：“姜糖水，预防中暑。”杯子递过来的瞬间，林溪亭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新增了一道细小的伤口。
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

“搬音响时蹭的。”江日暮不在意地甩了甩手。

“小溪！”陆秋也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来，“钢琴试音出了问题！”

礼堂西侧的三角钢琴前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弯腰检查琴弦。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陆秋也时明显亮了一下。

“中音区C弦断了。”男生直起身，声音很轻但清晰，“学校这架雅马哈太老了，至少要更换三根弦才能保证演出效果。”

林溪亭惊讶地发现这个陌生男生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工作证。他看起来和他们同龄，瘦高的身材，头发有些自然卷，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推眼镜。

“胡羽宁。”陆秋也小声介绍，“听说以前在维也纳音乐学院预科班学过调音。”

“演出前肯定修不好了。”胡羽宁摘下手套，露出修长的手指，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陆秋也急切地问。她今天特意穿了演出用的白色连衣裙，发梢用蓝色丝带系着，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白蝴蝶。

胡羽宁的耳尖红了：“除非改成四手联弹。断弦的音域我可以避开，用高八度补位。”

“你会弹《海边的星空》吗？”陆秋也睁大眼睛，“这是我自己改编的曲子！”

“听过你的排练。”胡羽宁迅速低头整理工具包，“每天下午四点十五分到五点，音阶部分第三小节容易抢拍。”

空气静了一下。陆秋也脸上先是惊讶，又变成说不清的柔软。江日暮若有所思地看着胡羽宁的工具包，那里露出一角乐谱，写着“等你来听”四个小字。

“好！感谢大神救场！”陆秋也笑着说。

艺术节当晚，礼堂座无虚席，林溪亭和江日暮坐在第一排。

“下面有请高一（3）班陆秋也和高一（7）班胡羽宁同学带来钢琴曲《海边的星空》！”

掌声里，胡羽宁走向钢琴。刚落座，礼堂的灯灭了，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。陆秋也走过去坐在钢琴左侧，手指虚按在琴键上。她的旋律像海浪，他的和声像浪尖上的月光，两个人像是已经合奏过千百次。

演出顺利结束，人群散尽，只剩下林溪亭和江日暮，寻找着陆秋也和胡羽宁的身影，想祝贺他俩演奏成功。

“人群都散了，说好的等他俩，他俩到底去哪了？”林溪亭问。

“可能先走了吧？”江日暮回答。
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笑，是陆秋也和胡羽宁。

“谱子上的字……”陆秋也的声音越来越近，“是你写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胡羽宁的回答几乎听不见，“每次你练琴……我都在音乐室后门听。”

“下个月……还能一起弹琴吗？”陆秋也问。

“随时。”胡羽宁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只要是你……”

“啊？”陆秋也瞪大眼睛，“那你还说可以四手联弹？”

“因为比起修琴，我更想和你合奏。”胡羽宁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
陆秋也愣住了，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