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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号台风（第1页）

临海的夏天总有一两场大台风。学校提前停课，渔船进港，老人把门窗钉上木板。

气象局的红色预警在傍晚六点响起时，林溪亭正帮母亲收晾晒的鱼干。收音机里的女声断断续续：“今年第9号台风‘蓝鲸’……中心最大风力10级……预计今晚21时提前在临海市沿海登陆……”

“海鸥号还在码头！”父亲站起来，茶杯在桌面上震出一个小水洼，“老陈家的船上午就进避风港了，我该听他的，提前进港，哎……”

林溪亭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。她家的“海鸥号”是父亲半辈子的心血，如果台风中受损……

“我去帮爸。”她抓起雨衣就要往外冲。

“不行！”母亲罕见地严厉起来，“你留在家里封窗户，我和你爸去。”

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时，林溪亭刚用胶带贴完最后一个窗户。她望着码头的方向，只能隐约看见摇晃的船影和父亲微弱的手电光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江日暮的短信：「你家渔船加固了吗？」

她回复「爸妈在码头」。

狂风开始嘶吼，像一种巨型生物在屋外徘徊。林溪亭坐立不安，忍不住抓起雨衣冲出门。刚跑到巷口，一道闪电劈开夜空，照亮了码头上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——江日暮正和父亲一起拉扯缆绳，他的白衬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林溪亭顶着风雨跑过去，雨水立刻灌进她的领口。

江日暮头也不抬地拧紧一个绳结：“别墅区有专业防风队。”又一道闪电划过，”你回去！这儿太危险了！“

“抓紧！”林父大喊。三人合力将最后一块防浪板固定在船舷上。台风的前锋已经抵达，海浪像愤怒的巨兽一次次扑向码头。江日暮挡在林溪亭前面，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浪花。

“可以了！”林父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剩下的听天由命吧！”

返程的路比想象中艰难。风力已经增强到连站稳都困难，林父坚持要去检查邻居王大爷的渔船，让两个孩子先回家。

“小心！”江日暮一把拽住林溪亭的手腕，一根断裂的树枝擦着她的发梢砸在地上。这个急刹车似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，即使在风雨中也清晰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。

江日暮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林溪亭头上：“跑！”

等他们冲进林家院子，已经像两只落汤鸡。林溪亭的发梢滴着水，江日暮的白衬衫变成了半透明，紧紧贴在精瘦的腰身上。

“去洗个热水澡！”林母惊呼着推他们进屋，“我去煮姜汤！”

浴室门关上的瞬间，整个房子剧烈震动了一下，停电了。黑暗中只有偶尔的闪电照亮空间，林溪亭摸索着找到蜡烛，火光跳动中看到江日暮正拧着自己衣角的水。

“你……要不要换我爸的衣服？”她声音发颤，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。

江日暮摇摇头：“没事。”话没说完，一个喷嚏揭穿了他。

林溪亭翻出干毛巾递给他，烛光下注意到他嘴唇有些发紫。不知哪来的勇气，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：“你在发抖！”

“没……阿嚏！”

“把湿衣服换了！”这次是命令语气。林溪亭翻出父亲的旧T恤和运动裤，“我去厨房帮你热姜汤。”

屋外风雨大作，屋内时间却像静止。林溪亭向前一步，姜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。江日暮的手抬起又放下，最终只是接过碗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被烫到般缩了缩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头喝了一口。

林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：“溪亭，去拿些干毛巾来！你爸回来了，全身湿透了！”

灯光再次亮起。

等林溪亭抱着毛巾下楼，发现父亲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客厅墙上的老照片——那是他和几个年轻人在渔船前的合影，边缘已经泛黄。

“那个城里小子，”父亲开口，“挺靠谱的。”